随笔
第一次拿起香烟是在爷爷家里,是一根苏烟。
随打火机咔的一声,回转的细烟飘起,火光一圈圈焚,将平整的白焚成龟裂的灰。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苦涩,只是在缥缈的烟雾中,思绪也一同缥缈着飞向虚无。
后来,我点了很多根烟。在一氧化碳冲上大脑带来的眩晕感下,看窗外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即使脑袋一片空白,但内心得到了片刻轻松。
再后来,爷爷走了。我也怀着愧疚走了,离开那间狭小的一室一厅,重启我自己的生活。在那以后,我很久没抽烟。
一年后杭州的旅店里,朋友递给我一根烟,教我点烟的时候要吸一口才容易点燃。我第一次学会点烟,也第一次知道有种烟叫中南海,有种烟是这般清爽透亮,吐出烟雾后深呼吸,鼻腔像是被洗净一般只剩透彻。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买了很多包中南海,无论是愤怒,悲伤,无奈,我都习惯一根接一根地点,习惯躲在虚幻的烟后,习惯感受片刻的晕眩。
朋友们开玩笑地说,中南海是女人烟,抽了和没抽没区别。我也想着去尝试别的,于是我又买了很多烟,每次吸都觉得大同小异,每次都是同样的微微晕眩,每次也再会想起中南海第一次带给我的那种意外的感受,我忘不掉。
偶然一天我看到一包烟叫八度,点燃的第一口,比中南海更清亮,比中南海更厚重,把当时中南海带给我的感受刷新并抬高。此后我再没买过别的烟...
一个下小雨的深夜,门口常去的超市全都歇业,路上剩黄色的灯光与我相对无言。找到便利店,店里没有我想要的,只有之前令我痴迷的,难忘的熟悉蓝色包装。
出门抽出一根,熟悉地摁住滤嘴,像曾经那样吸一口。我顿时有种想退掉的冲动…不适感,违和感贯穿全身…我好像忘记了,它当初给我的深刻的感觉。
平时每周五上完课,我习惯和朋友去夜市,哪怕不吃东西,和熟悉的人聊聊天也令我放松。和朋友们谈天说地的时候,我也习惯地一根接着一根点。朋友问我“抽那么多有什么意义呢”
焚烧时回转的烟雾 是否是你好奇的尝试?
脑袋里微微的晕眩 是否让你欲言却难言?
习惯吐出的烟雾中 是否有你灵魂的高歌?
每次抽烟时我都会想,这腾空的烟雾啊,能否也让我像你一样,变得虚无,变得缥缈,带我一起升上浩瀚的天空,怀抱无暇的明月,带我去到没有悲伤和痛苦,没有贫贱和困苦的乌托邦。
最后的最后,我想起了余华《第七天》里的结尾
“我对他说,走过去吧,那里树叶会向你招手,石头会向你微笑,河水会向你问候。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仇也没有恨……那里人人死而平等。”
他问:“那是什么地方?”
我说:“死无葬身之地。”
……
……
……
谨以此篇,纪念我23年之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