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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县在申县的边上,县城很小,周边有十来个村庄。和许多偏僻的地方一样,读书人不多,村里或是城里有人要写家信或是文书的就会去找代笔。县城有个代笔姓罗,是罗家村的,罗家村出过本县最近这一百年来唯一的秀才,而这位罗代笔就是他的后人。罗代笔人称罗先生,原本是丰县的一个私塾的教书先生,替人写了四十 多年的书信和文书。后来成了罗老先生,就在罗老先生快要眼花手抖不能写字的时候,他的表外甥女来投靠他并接替了他的这个工作。同时也继承了他的名号,不知是哪个人最先开始的,她被叫做女先生。
大家只听过罗老先生叫她小玉,也知道她夫家姓刘,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娘家姓李,更没人知道她的闺名, 李宁玉。大家喜欢找她写信,与罗大叔越来越潦草的乱草相比,她的字更加整齐娟秀,而且她本人也很是赏心悦目。县里原本读书人就不多,会写字的女人更加凤毛麟角,只有几个大家听过却没见过嫁到了大城市里的大小姐。大家都说这位女先生不像年届三十的大嫂,要是她剪了短发只怕是和那些城里的女大学生一样的。
这么多年来,罗代笔都没有自己的店面,就只在本镇的大药房回春堂的大堂一角放了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李宁玉自然也是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她每天午饭过后就会去那 里。有时很多人排队要写信,有时一个人也没有,没人的时候李宁玉就拿出毛线开始钩花那是她的一份兼职,偶尔药店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帮忙煎药。
一天,李宁玉正认真的一边听一位老汉讲话一边写字,一个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李宁玉?”
李宁玉抬起头朝门外看一眼,门口没有任何人,再看看店里也没有人在看她这边。她怀疑自己幻听了,按理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低下头继续写信。
信写好了,读一遍,写好信封,交给对方收了钱,李宁玉起身目送老汉离开。就当她的目光越过老汉看向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年轻人,灰色西装黑色学生帽。年轻人步履轻盈的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的随从。他站在李宁玉的桌前望着她,他们一般高视线正好对上。
“要写信吗?请坐。”李宁玉说。
“真的是你啊。李宁玉。”年轻人笑盈盈的撑着桌面,脸离李宁玉更近了一些,近到李宁玉都能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
“这位公子认错人了,你我素未谋面。”李宁玉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年轻人。
“我十二岁的时候见过你,七年前,见过你——唱戏。”对最后两个字年轻人压低了嗓音说得很轻,很神秘。
“少爷该回去了,一会老爷又该派人出来找了。”随从上前拉了拉年轻人的胳膊,如此随意的举动,看来是家中的老仆人了。
“顾晓孟,拂晓的晓,孔孟的孟。”年轻人伸出手,这西式的礼节在有文化的年轻人中盛行。李宁玉没有伸手,只说了句:“幸会。”
年轻人走了,李宁玉坐下来,听到药店的老板娘小声的问店里的伙计,刚才的小年轻是谁。


2026-04-24 04: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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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孟三天后又来了,还是那顶学生帽,但是换了一套西服。
他没有和李宁玉打招呼,而是径直去了李宁玉对面一位坐堂大夫的面前,他转过椅子侧坐着跷着二郎腿。李宁玉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看见他右边侧脸的线条,看到他偶尔晃动的右脚和轻敲大腿的手指。
“请问有什么不舒服?”坐堂的钱大夫问顾晓孟。
“失眠。”顾晓孟说。
钱大夫开始给顾晓孟号脉。
“李宁玉。”李宁玉听到顾晓孟叫她,她抬头看见对方微笑的望着她却不说话。
李宁玉低下头继续钩花。
“李宁玉。”又是一声。
李宁玉没有抬头,但是几分钟后她还是忍不住朝对面看了一眼,顾晓孟没有看她,而是生气的看着另一边。他那微扬起的头颈和下巴全都说明他是在赌气。钱大夫又问了几个问题,顾晓孟随便的回答着。
药房的伙计跑来跑去,客人多了起来,李宁玉还是能听到对面的钱大夫对顾晓孟说他身体没有大碍,开一副凝神的茶回去喝就好了。
顾晓孟的随从拿了单子去抓药,顾晓孟便起身朝李宁玉走过来,走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李宁玉。”他轻声的叫她。
李宁玉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她搞不懂顾晓孟眼中为何带着隐忍的怒意,她这也才见他第二次,也从来没有惹过他。
“你变了。”顾晓孟又再站在李宁玉的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她。李宁玉不知道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是如何来的,也就没有应答。
“替我写封信吧。”顾晓孟坐下来,脸上的不快消失了。
李宁玉拿出纸和笔,公事化的问:“请问是写给什么人,该如何称呼。”
“称呼先留着,我说你写就行了。”顾晓孟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那是一算白皙而消瘦的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桌面上,在李宁玉的眼角一晃一晃的。
“初见你时,明艳龘照人谈吐趣致,一别数载,今日再见不似从前。 然则缘分难求佳人难得,我仍有心结识,料你亦如是。从今尔后当真心往来以诚相待,此书为证。——知名不具”
信写好了,顾晓孟笑着拿过去放在信封里。随从过来付了钱,两人便走了。
片刻,顾晓孟的随从又回来了。他手里拿了封信放到李宁玉的桌上,鞠个躬退了出去,李宁玉不用看也晓得是她自己刚才写的那封。店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这件事情了,李宁玉隐约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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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孟的身份很快就不再是秘密了,丰县多数人都知道他是顾督军家的少爷,人称顾十二少。虽然称十二少,并非排行十二,而是为了显得顾家人丁兴旺特意在排行前加了个十。顾晓孟实际是顾家的二少爷,据闻顾家大少爷已于多年前夭折,现如今顾晓孟是顾督军唯一的儿子。
顾督军一个月前接管了丰县、申县和附近的另外三个小县城,交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百姓生活几乎没有受到影响。顾督军的家眷和主要部队都在申县,顾晓孟会在丰 县出现是因为要替他父亲到附近几个县来巡查。原本是该派兵跟着的,奈何顾晓孟觉得不自在便只带了家里的一个随从另指两个保镖在暗中跟着。每到一处顾晓孟都 要逗留几日玩上一玩,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丰县是排在最后视察的,四人一行刚到丰县,便收到顾督军派人送来的信函说顾晓孟多日未曾回家让他先行回家一 趟。就当顾晓孟磨磨蹭蹭不愿回家,到处闲晃的时候,他遇到了李宁玉。
大家既然得知了顾晓孟的身份,自然是少不得过来巴结讨好,有请吃饭的,有请喝花酒的,有请听戏的。那段时间,吃饭喝酒顾晓孟有时是会去的,听戏却一次也不曾去。
且说顾晓孟有几日被耽误了,没能去找李宁玉。有一日,李宁玉去回春堂的路上看见顾晓孟和人在街上边走边说笑,远远地就避开了。
那日顾晓孟特意早些从饭局出来找李宁玉。赶巧的很李宁玉正要收拾东西回家,顾晓孟若是再晚两步估计就又错过了。
“回家吗?”顾晓孟背着手站在李宁玉的桌子前。李宁玉抬头看他一眼说:“是的。”
顾晓孟背着的手拿到前面,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压在桌子上。
书是打开的,顾晓孟用两根手指压着两边。李宁玉扫了一眼,一看内容就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这书上是昆曲《思凡》的唱词,对李宁玉来说,这段词她闭上眼睛都会背。李宁玉想,难道顾晓孟是要借此暗示什么?
“日前既然说了真心往来以诚相待,那么我就同你说一件事。”顾晓孟说着手在李宁玉眼前晃一下,李宁玉的目光不禁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看这里。”顾晓梦白细的手指落在书页上,滑下去,停在中间的一行文字上。李宁玉定睛一看,那一行赫然写着:“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
李宁玉不懂顾晓孟这是什么意思,抬眼去看他。顾晓孟嫣然一笑说:“我。”然后收了书。
只一个字,李宁玉便明白了。
顾晓孟伸手取了李宁玉收在手里准备放起的纸笔,铺好纸,一手按着纸一手提笔写下:庄生晓梦迷蝴蝶。写完在晓梦两个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小圆圈。
店里的人好奇顾晓孟给李宁玉看的什么,写的什么,可又不敢走近了看,远远的伸长了脖子却是什么也看不见。李宁玉不知眼前这位顾晓孟为何一下变作了女儿身,这其中又有何种缘故和曲折,她并不好奇,单单觉得这“晓梦”二字更好听一些。
“书你留着,今天不早就不打扰了。”顾晓梦归回了笔,把纸折起来夹在书里说:“这样不用怕我了吧。”后一句说的很轻,只有李宁玉听的到。
书就那样放在桌上,看上去像是个昆曲唱本,李宁玉慢慢拿起书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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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拿着顾晓梦送给她的昆剧唱本,随手放着,也不细看,偶尔用手摸摸放到的某段唱词。这些词都是她在熟悉不过的,是她曾经生命的一部分。往事就像这唱词一般,不用看也清晰的呈现在李宁玉的心里。那时候她还没来这北方县城定居,而是生活在苏州旁边的江南小镇,那时她还是昆剧班的台柱。
李宁玉父亲是苏州人母亲是东北人,她从小在江苏长大,南北方言都会。李宁玉的父亲是个戏迷,经常会邀些朋友来家一起唱戏说戏,李宁玉自小耳濡目染的也对昆曲产也有兴趣,开始是在家父亲教她唱着玩,后来八岁那年被父亲她到戏班里跟相熟的伶人学戏。除了学戏之外,李宁玉还要读书写字。因为李家祖上出过翰林自那以后便一直是诗书传家,不论将来能否考取功名,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从小开始熟读唐诗宋词四书五经。李宁玉不像别的学徒那般住在戏班,而是每天由父亲接回家写字背书。所以她跟戏班的人关系也就普通,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戏虽然是李父送她去学的,但是李父并没有让她留在戏班登台唱戏的打算。等到李宁玉十二岁的时候,李父便不再让她去戏班了,而是一心在家里学些刺绣编制裁衣纳鞋一类的女红。以李父的观念,女孩子终归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可惜世事难料,有或者李宁玉就是与戏班有缘。一年后李父突发疾病,没出半年就过世了。李父不是节俭之人又爱结交朋友仗义疏财,一向是有多少花多少,没有什么余钱。李父过世后不久,李宁玉母女生活难以为继,李宁玉便回戏班去唱戏。而李母也找了些缝补的活计,母女两就如此相依为命。
七年前,十二岁的顾晓梦随父亲到江苏看望友人,对方请他们去看昆剧。那是顾晓孟第一次见到了李宁玉,那一年李宁玉刚刚二十。顾晓梦不懂戏,也听不懂台上唱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台上的人很好看。每次当那个女人的脸转向观众或是眼睛朝台下看的时候,顾晓梦就特别不好意思,好似对方情意绵绵的看着她一般。
连看了两晚的戏,第二天看完戏,顾晓梦和父亲一起被请去了后台。卸了妆的李宁玉更好看,顾晓梦看着她微笑着和父亲说话,偶尔也会被顾父的话逗得笑出声。顾晓孟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过去,她太紧张。她想知道别人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又或者别人也如她一样,她看了看屋里,大部分都是大人,有几个像他一般大得孩子,没有人在看李宁玉倒是有一个小女孩看了她好几眼。离开江苏之后顾晓梦很少看戏,因为一看到戏台上的人,她便想起李宁玉在台上深情的眼神和婀娜的身段,然后她就莫名的躁动和紧张。
那一年后,李宁玉嫁给了剧团吹笛子的乐师刘林宗。刘林宗是个孤儿,比李宁玉进戏班晚了三年,他进来的时候李宁玉已经是戏班的台柱了。 李宁玉有留意过他,但没特别上心,而且刘林宗生性腼腆见了李宁玉就说不出什么话,所以两人一直只算认识没有往来。倒是李母一眼相中了刘林宗这个女婿,中间 托人去打听,说是刘林宗对李宁玉一直有意却未敢高攀。李母又问了李宁玉的意思,李宁玉见母亲喜欢且刘林宗又忠厚也就没有反对。两人婚后自是相敬如宾夫妻和睦,可惜好景不长,新婚不到三个月,刘林宗就被人抓了去。刘林宗一关就是半年,后来更是出了告示说是查明他是革龘命党已被处决,家属不得认领尸体。李宁玉和母亲去过几次,被警告说若去闹事就当同党抓起来。李宁玉知道丈夫并不是革龘命党,可她斗不过巡捕房也找不到任何能帮忙的人,最后只能为刘林宗立了衣冠冢。
刘林宗自然不是革龘命党,只不过是有个富商看中了李宁玉所以找人陷害刘林宗而已。李宁玉自然是不从,商人不是本地人也非长情之辈,纠缠几次之后没得到好处就又觅了新欢,只可怜刘林宗身体太弱一次狱中械斗被人打死。李母因为刘林宗的事也操劳病了,李宁玉便辞了唱戏的工作只打些零工,专心在家里照顾母亲。李母从此好好坏坏,每年总要大病几场。期间也有不少人男人接近过李宁玉,有主动上门提亲的也有托人介绍的,但是都被李宁玉回绝了。两年前李母过世,李宁玉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一些简单的生活,便离开老家投靠了亲戚中比较亲近的东北的表舅舅。
一年前李宁玉开始接替表舅舅帮人代书,这边的生活她也适应了,大家对她也都很友善。她极少主动与人来往,没有人打扰她也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的生活一直波澜不惊,直到顾晓梦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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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低着头走路,看着顾晓梦黑色的西裤。她们一前一后走着。走了一会顾晓梦回过头来,倒退着走。
顾晓梦背着手,笑嘻嘻的说:“看不见你,不太自然。”
这样面对着面,不自然的成了李宁玉。
“哎呀!”顾晓梦踩到一个石头,差点摔倒,赶紧转过身去看路。李宁玉有些担心,大跨两步上前去,想扶的时候顾晓梦已经站稳了便没再伸手。
“还是这样并排走吧。”顾晓梦站在李宁玉身边走出一小步,等着李宁玉跟上来。
“知道了,还怕我?”顾晓梦侧头问李宁玉。
李宁玉微启双唇说:“顾公子请见谅。”虽然她知道顾晓梦的身份但是别人不知道,顾晓梦和她之间依旧是瓜田李下。
“那好吧,我离开一点,是不是好些?”顾晓梦说着往边上走两步,与李宁玉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好在现在是各家各户做饭的时间,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也没有过多的留意顾李二人。李宁玉没想到回家的路上会碰到顾晓梦,而且顾晓梦说要去李宁玉家拜会罗老先生,两人同路。
到了李宁玉的家门口,顾晓梦让李宁玉先进去,她跟在后面。
顾晓梦见到罗老先生先不待对方问起便上前行礼问安:“晚辈顾晓孟见过罗伯伯,家父说一起和罗伯伯是一个学堂念书的份属师兄弟,按理他该亲自来拜会您的,只是公务缠身脱不开身,所以叫晚辈过来给您请安问个好。”
“你父亲是?”罗老先生大量着顾晓梦,看不出她像那位故人。
“家父顾名章。”顾晓梦说。这个新来的督军的名字罗老先生最近是听人提起过的,只是他对顾名章也没什么印象,顾晓梦也看出了罗老先生的疑惑,接着说:“家父比您晚入学几年,您可能不知道家父,听家父说您当年可是夫子的得意门生,夫子时常以您作为榜样激励他们,所以家父和您虽然没有往来却是神交已久。”
“客气了,多少年的旧事记不清了。”罗老先生虽然不记得顾名章,但被人记得他还是高兴的,而且对方还诚意来访他自然也不能怠慢,便说:“顾公子要不就在寒舍用顿便饭吧。”
“那就打扰了。”顾晓梦也不推辞。罗老先生也喜欢她的爽快。
在二人聊天的时候,李宁玉就下去做饭了。顾晓梦“缠着”罗老先生说了几件往事,罗老先生一边说着没意思一边津津乐道的忆当年。说话间,李宁玉那边就做好饭了叫二人过去吃饭。顾晓梦在罗老先生旁边坐下来,李宁玉给二人盛了饭就做到顾晓梦的对面。
“吃菜。”罗老先生说着夹了菜放到顾晓梦的碗里。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我看您就是特别亲。”顾晓梦这话起头时看着罗老先生,但是说到最后视线却落在李宁玉身上。李宁玉看见了,没事一样移开视线,罗老先生刚好低头去夹菜没有留意。
“那就常来坐坐,常来家坐。”罗老先生说。
“嗯!”顾晓梦高兴的点头,大口吃饭,连吃几口。
“吃慢点,别噎着。”罗老先生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和其他老年人一样,看见年轻人吃的多总是打心里高兴的。平时他和李宁玉两人吃饭都少,也没什么话,今天难得顾晓梦在这饭桌才比较热闹。
吃完饭顾晓梦要帮忙收拾被拒绝了,只能看着李宁玉在那里忙碌,然后她被拉去跟罗老先生下棋。下完一盘棋也不见李宁玉出来,顾晓梦朝里屋张望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顾晓梦起身告辞,眼角又朝里屋瞟了瞟,心里有些失落。
“小玉!小玉!”罗老先生叫唤着,李宁玉从里屋走出来,“你送送顾公子。”
李宁玉便走在前头送顾晓梦出门口。李宁玉看的顾晓梦的随从在不远处站着,想着对方或许还没吃饭有些心生同情,再看看顾晓梦正一脸灿烂的看着她。
“顾公子好走,再见。”李宁玉就等着顾晓梦迈步走了她好关门。
“你做的饭很好吃,好久没有这种像跟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了,谢谢你。”顾晓梦说得真诚。李宁玉好奇难道她平时不跟家人一起吃饭吗?但是她没问。
“那我走了。”顾晓梦说着便转身走了。
李宁玉慢慢关门,最后又朝顾晓梦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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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晓梦叫人送来了很多礼物,说是头一天来的匆忙没有挑到合心意的,特意补上。
之后好几天李宁玉都没有见到顾晓梦的人,也没有听到顾晓梦的消息,只是顾晓梦送的那本唱本她这几天看的频繁一些,有时候会哼上一两句。有时候会在一瞬间感觉又回到了舞台上,唱到精彩的时候听到台下有人叫好, 晃眼一看是顾晓梦,再仔细看却有什么都没有,仍旧是空空的屋子一张桌子一本书。
那天顾晓梦来的时候李宁玉也在看唱本。罗老先生出门会友李宁玉独自在家没有开工,她开门看见顾晓梦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她进来,顾晓梦一侧身轻轻推开李宁玉的手便进来了。
“顾——公子”李宁玉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公子这个称呼,她跟在顾晓梦身后问:“今日到访所谓何事?舅舅不在家能否请您明天再来?”
顾晓梦不回答,快走几步就进屋了。
俗话说过门便是客,李宁玉也不好失礼于接待,只得却给顾晓梦倒茶。顾晓梦喝着茶水,看到了李宁玉放桌上的唱本。
“书。”顾晓梦说着笑盈盈地朝李宁玉伸出手。
李宁玉把唱本递过去,顾晓梦接过来草草的扫了一眼。
“长生殿,是个什么故事?”顾晓梦问李宁玉。
“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李宁玉答的很简单,顾晓梦也不介意,又翻了几页把书还给李宁玉。
“李宁玉。”顾晓梦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宁玉。
李宁玉等着顾晓梦的下文,顾晓梦却不说话只是看着李宁玉,看的李宁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借故喝水低下头去移开视线。
“是宁为玉碎的意思吗?”顾晓梦问。
“嗯?”李宁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顾晓梦说的是她的名字,便说:“不是,宁是辈分字,玉的意思就是......”
“如宝如玉?”顾晓梦笑着插话。
“也算是吧。”李宁玉又一次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宁玉,宁玉。”顾晓梦反复念了几遍李宁玉的名字,然后眼睛一亮,问李宁玉:“知道我的名字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李宁玉随便猜说:“难不成是那句庄生晓梦迷蝴蝶?”
“不是,是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在早晨做了个梦。”顾晓梦说。
“哦。”李宁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问是什么梦?”顾晓梦有些失望地看着李宁玉。
李宁玉觉得顾晓梦有些可爱的孩子气,便顺着她说:“是什么梦?”
“罗伯伯什么时候回来?”顾晓梦没有回答,却是一脸严肃地换了话题。
“估计要到傍晚时分。”李宁玉说。
“我没有时间等那么久,就跟你说吧。”顾晓梦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宁玉面前。李宁玉看到顾晓梦皱了一下眉,于是有些担心是要紧的事情,便接过来信封。信封有些沉,似乎除了纸还有别的。
“过几天我派人来接你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钱你们拿着防身。”顾晓梦说,李宁玉一脸不解的看着顾晓梦,把接到手上的钱又放回桌上。
“这钱我不能要。”李宁玉可不能随便收别人的钱财。
“又不是给你的”顾晓梦故作生气的瞪了李宁玉一下:“替我给你舅舅,要不要让他决定。”
李宁玉刚想继续推辞,顾晓梦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制止她说话。
“日本人要来了,督军这几天都在安排守军,要是打起来你就和我们一起撤退。”顾晓梦说:“这件事很机密,但是也就这一两天了,你和罗伯伯做好准备,万一不能跟我会合,我是说万一,你们就自己往南方去。东北估计会失守。”
顾晓梦说完便告辞了,李宁玉送她到门口。顾晓梦走出几步又回头去看,只看见关着的门,李宁玉已经回屋了。
李宁玉靠着门想着顾晓梦说的话,她心里有些不安。就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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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梦没等到李宁玉同她汇合。战事变化的太快,军队连夜就转移了,顾晓梦自然是随军转移了。顾晓梦派了手下人去接李宁玉,但是李宁玉没有去。李宁玉和舅舅收拾好行李照顾晓梦说的往南方迁移了,顾晓梦留下的信封里装的是银票和两根细金条,这些足够她们一路的花销。
一路上李宁玉都注意听着东北军的消息,但是也只知道大体动向,没办法得知顾晓梦的情况。路上逃难的人不少,李宁玉甥舅二人很快和同路的陆姓人家熟络起来。陆家人口比较多,两老口儿子女儿女婿外加一个小外孙。
多得了有陆家人的帮忙,李宁玉才能轻松一些。陆大勇替她们分担了不少行李的负担,陆凤夫妇也对李宁玉很照顾。两家人逃到济南,在一间没人的旧平房里住了两天。济南没那么乱,而且大家一路也辛苦,所以都想着不如先安顿一段时间。那屋子空空的不像有人会再回来住的样子,而且周围也没人知道这家人哪里去了。于是他们便将房屋稍作修葺继续住了下去。那屋子除了厨房和厅堂另有三间房,陆凤夫妻和小孩一间,陆大勇和二老一间,李宁玉甥舅二人一间,平时两家人就一起在厅堂里吃饭。李宁玉也想过出去找另地方住,但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而且她一个女人带个老人在外面陆家人也不放心,所以就一直这么住了。
陆大勇喜欢李宁玉,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他太老实不敢说出口。若在平常时日陆家二老必定会介意李宁玉比大勇大两岁而且还嫁过人,不过这非常时期,而且李宁玉 样貌和人品都不错,二老也就不介意了,反倒是盼着两家人能变一家人。陆老太太找罗老先生明里暗里提过这事,陆凤也在李宁玉面前暗示过。罗老先生让李宁玉自 己拿主意,他不干涉。李宁玉对这事却是避而不答。
那天陆凤又来找李宁玉说话。
李宁玉拉了个帘子把她和舅舅那间房隔成两间,她住里间。李宁玉偶尔会看书,但里间光线太暗,罗老先生便会出去散步或者到屋外晒太阳,让李宁玉到外间窗户底下来看书。
陆凤来的时候李宁玉正在看书,门没关,陆凤就直接进来了。李宁玉看陆凤进来便放下书招呼她。陆凤一边说:“你继续看书。小宝在睡觉,我就到你这屋来坐坐。” 一边坐下拿起带来的旧毛衣开始拆线。
虽然是陆凤叫李宁玉继续看书不用搭理她,可是不一会她却又没话找话说:“这看的什么书呢?你看我,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还是李姐好,会识字看书。”李宁玉刚拿起看了两行的书又放下了,说:“没什么,昆曲唱本而已。”
“是顾少爷送的那本吧。”罗老先生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门口。不等李宁玉说话,他又说:“我进来拿棋盘。”罗老先生无聊的时候会自己跟自己下棋。
“顾少爷?是李姐的朋友吗?”陆凤第一次听说这么个人却下意识替他哥提高了警惕,在心里想这这个人是谁,和李宁玉有什么关系。
李宁玉没有回话呢,那边罗老先生倒是一边拿棋盘一边说:“小顾这孩子啊,我挺喜欢的。”被罗老先生一打岔,李宁玉也就不打算回答陆凤的问题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呢,东北那边兵败了,万一给日本人抓起来可就惨了。”罗老先生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他这只是随口一说,叫李宁玉听了却心一沉,皱起了眉头。
陆凤看李宁玉脸色不好料想她在担心这位顾少爷,便安慰她说:“说不定跟俺们一样在逃难,等过一些时候可能又遇上了呢。”
“估计是遇不上啰。”罗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走出门去了。李宁玉的脸上变得更难看了。
罗老先生出去后,屋里陆凤和李宁玉没有话说。一个缠着毛线,一个看着书,不时的听着罗老先生“啪——”“啪—”,没有规律地将棋子敲在棋盘上。李宁玉看了半天一页也没翻过去,便放下书对陆凤说:“我帮你吧。”
“好啊。”陆凤笑着把用膝盖夹着的旧毛衣递给李宁玉:“帮我拿着。”李宁玉两手拿着拆了小半的毛衣,陆凤一边拉毛线一边将毛线绕在刚缠的毛线团上。李宁玉的手左一下右一下轻轻摆动着配合陆凤拉线的速度,看着毛线从右边跑到左边,再从左边跑到右边。
“我 们以前那些邻居啊也都走散了,现在也都不知道疙瘩呢。”陆凤又说起话来:“而且啊,现在这个时候自己都顾不过来,谁还顾得了别人在哪,只要一家人能平安在 一起就好了。这是我哥的旧毛衣帮他拆了加点线重新织,不然太旧了不暖和。这毛衣都穿了四五年了吧,我哥这人一两件衣裳就能过冬还一穿好几年,……”
陆凤说着话,说她哥的好脾气和小时候的傻事,李宁玉听着,偶尔轻轻点个头就算是回应了。毛衣很快就拆完了,缠了四个毛线球。李宁玉拍了拍腿上落的灰和线头。
“刚才罗大伯提起的顾少爷是不是和你们家很亲近的?”陆凤还是心存疑惑忍不住又问了,问完也不停继续说:“你别太担心啊,吉人自有天相,现在这个样子,大家……”
陆凤话没说完,李宁玉便插话说:“不算,舅舅认识的我只见过两三次。”说完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本顾晓梦送的唱本。
陆凤被李宁玉打断了话,又听李宁玉这么说,也不知道往下接什么话好,便干笑两声。正好那边房里孩子哭了,陆凤便抱着毛线团过去看孩子。留下李宁玉一个人,想继续看书却依旧没有心情。


2026-04-24 04: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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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三年后李宁玉又再见到顾晓梦,或者应该说顾晓梦找到了她。
李宁玉洗完衣服出来,晾好衣服往屋里走去的时候,朝在墙边下棋的舅舅望了一眼,然后她就看见了顾晓梦。原本她以为是陆大勇或者隔壁的谁在那陪舅舅下棋,所以一直看也没看一眼。临进屋也只用眼角瞟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虽然只是黑色中山装的背影,但是李宁玉知道,那是顾晓梦。
“小玉啊,给我们倒两杯茶来。”罗老先生看着棋盘吩咐李宁玉。
“哦,好。”李宁玉收回视线,进屋倒了两杯茶出来。
“顾公子,你还记得吗?记得吧。”罗老先生对着李宁玉说:“好几年没见了啊,有三年还是四年了?三年还是四年?四年了。哎,人老了,人老了不中用了,什么都记不清了。”罗老先生啰啰嗦嗦地说着。
“李宁玉,真的是你啊。”顾晓梦笑着打量李宁玉。李宁玉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想走开却又不知道用什么借口离开,只低头看着顾晓梦的黑皮鞋。
“我路过,可能要在这借住两天。刚才跟罗老先生说了,不知道是不是方便收留我一下?”顾晓梦问李宁玉。
“我们是愿意,只是家里没有地方。”李宁玉说的是实话,这屋子地方很小,多一个人只怕住不下。
“我打地铺就好了,屋里屋外都可以的。”顾晓梦已经打定主意不走了,罗老先生也让她留下来,李宁玉也不好说什么,默默的去厨房洗菜做饭。
等陆家的人回来,罗老先生把顾晓梦给大家稍微介绍了一下。吃饭的时候,陆凤偷偷瞄了顾晓梦好几眼,原来这就是顾少爷,她在心里嘀咕着,然后又看看李宁玉,发现李宁玉和平时一样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碗专心吃饭,也就不好瞎猜。
到了晚上,顾晓梦问李宁玉怎么安排她。顾晓梦想和李宁玉睡,李宁玉也不介意,可是别人不知道顾晓梦的身份,孤男寡女总是要避嫌的。但李宁玉也不能真的就让顾晓梦在大堂里打地铺。所以最后决定顾晓梦睡李宁玉的床,李宁玉过去跟陆凤和小宝睡,陆凤老公去和大舅子凑合一晚。这样的安排让顾晓梦头一次觉得女扮男装这 事有点讨厌。
晚上,顾晓梦睡不着,李宁玉也睡不着。两人不约而同的起来,在堂屋里撞了个正着。刚开始两人没看清对方所以有些紧张,等到看清了,却又添了另一种紧张。顾晓梦笑着走过去,拉着李宁玉的手,带她一起到门前屋檐下并排坐着。
李宁玉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顾晓梦不放,拿两只手握住李宁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这几年都做些什么呢?”顾晓梦问。
“各种事情,手工、织补、抄写之类的。”李宁玉简单地说。
顾晓梦的手指触摸到李宁玉手心的茧,一个、两个、三个,顾晓梦心疼、自责、感动。顾晓梦吸一口气,压制住鼻头一酸就要流泪的情绪,笑着问李宁玉:“知道我这几年做过什么吗?”
“做什么?”李宁玉不知道顾晓梦做过什么,只希望顾晓梦没有上前线打仗,问完这句她有些担心顾晓梦将要说的答案。
“做各种生意,就是大家说的发齤国难财那种,怎么样,你会不会看不起我?”顾晓梦玩笑的说。
“国难财?真的?”李宁玉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今天初五只有一弯月牙。
“假的。”顾晓梦也抬起头。
“我们认识也有十年了吧。”顾晓梦看着星空又想起了往事。
“十年?”李宁玉又是一句淡淡的反问。
“十年前我在台下看你,你那时候真好看。”顾晓梦视线从月牙上移到李宁玉的脸上,说:“现在也好看不一样的好看,那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有星光一闪一闪的在你身上。”顾晓梦又再看着天空:“我对你大概就叫一见钟情吧。”顾晓梦说着很自然笑的一脸灿烂。
李宁玉一直看着夜空,好似没有注意听顾晓梦在说什么,但脸却红了。她的眼角余光还能看见顾晓梦,手也还被顾晓梦握着。
“刚才一直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有点困了。”顾晓梦靠向李宁玉。李宁玉侧过头了看看靠在她肩上的顾晓梦:“回去睡吧。”顾晓梦摇摇头:“不要。”李宁玉便没再说话。顾晓梦离开李宁玉的肩膀,转身调整坐姿然后将头枕在李宁玉的腿上。李宁玉移了移脚的位置,让顾晓梦更舒服些。
李宁玉想低头看顾晓梦,可视线刚刚扫到顾晓梦的头发便又移开了。顾晓梦闭上眼睛,拉了李宁玉的手和自己的两手一起放在胸前说:“给我讲个故事。”李宁玉轻轻摇摇头说:“不会。”顾晓梦便说:“那唱首歌。” 李宁玉还是说:“不会。”
“唱段昆曲好了。”
“哪段?”
“你随便。”
“......”
“那说个戏里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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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梦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李宁玉,李宁玉的脸离她很近,因为她枕着林宁玉的左腿,而李宁玉的手搁在右腿上支着头。顾晓梦慢慢抬起自己的头,慢慢的接近李宁玉,还差一点距离,顾晓梦使不上力了想坐起身来但她不敢动作太大惊扰了李宁玉。于是,吸气收腹,再往移上一寸。李宁玉醒了。好险,顾晓梦躺回李宁玉的腿上 晃晃脑袋装作刚醒未醒的样子。李宁玉看到顾晓梦立马就完全清醒了,坐直身体,左右看看。天还没有完全亮。
“你醒了?”顾晓梦也起身坐直。
顾晓梦的将手放在李宁玉的腿上帮她捏腿:“腿麻了吧我帮你捏一捏,对不起昨晚就这么睡着了。”
“我没事。”李宁玉按住顾晓梦的手,不让顾晓梦继续替她按摩。
“李姐?!”
两人背后响起一个声音,两人一起回头看见了陆凤。陆凤正一脸惊奇的看着她们。李宁玉忘了陆凤一向是起的最早的,总是天刚亮就起来了。今天陆凤起床发现不见了李宁玉,然后发现大门开着顾晓梦和李宁玉坐在门口,对视着,握着手。
顾晓梦站起身来,朝陆凤走过去。陆凤有些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说:“不好意思,我,我,我什么都没看……”陆凤的话结结巴巴的还没说完,顾晓梦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陆凤想绕走,顾晓梦拦住她。
“别误会,我是”顾晓梦边在陆凤耳边说话边拉起她的手:“女人!”,她将陆凤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仔细看看,别告诉别人哦。”
陆凤原本因为被顾晓梦抓住了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突然手碰到顾晓梦的胸部,听到“女人”这两个字,一吓又抬起头来,一脸吃惊地望着顾晓梦,仔细看还真是女生样。顾晓梦一直满脸笑意的看着陆凤,陆凤脸一红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跑进屋去了。
顾晓梦留了两天。第二天白天依旧是陪罗老先生下棋,偶尔跟李宁玉说几句话。第二晚李宁玉没有出来,顾晓梦出去晃了一圈也回屋了。顾晓梦躺了一小会,看看李宁 玉的房间,房间很小就放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顾晓梦起身打开李宁玉的衣柜,挑了一件衣服换上,然后再躺在李宁玉的床上不安分的左右翻滚,李宁玉的床比较小 顾晓梦差点就滚到地上去了。这么一折腾顾晓梦更加兴奋的睡意全无了,拽拽自己身上李宁玉的衣服,闻闻李宁玉的枕头,再蹭蹭李宁玉的床单,竟然笑出声来。
“咳、咳——”
突然而来咳嗽声吓了顾晓梦一跳,赶忙一动不动的屏住呼吸,等过一会确定只是罗老先生睡着了咳嗽翻身才送了口气,继续傻笑。
第三天李宁玉去送顾晓梦。两人并排走在路上,路两边种的栗子树,地上落了一些绿绿的栗子,有一个滚到路中间来了,顾晓梦拿脚踢开它。
“我买了两张火车票。”顾晓梦说。李宁玉不说话,因为顾晓梦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她不知说什么好。顾晓梦接着说:“要是一直这么走下去多好。”李宁玉依旧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陆大勇是个好人。”顾晓梦说。李宁玉点点头,她知道陆大勇是好人,顾晓梦也一样是个好人。顾晓梦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怀表,递到李宁玉的面前:“这个送给你, 觉得跟你很相称所以才买的,可以当项链带着的。你收下吧,要不我帮你挂起来。”李宁玉怕顾晓梦真的动手帮她戴,忙把怀表接了过来握在手里,说了声:“谢谢。”
“有问题要问我吗?”顾晓梦问李宁玉。李宁玉摇摇头说:“没有。”她其实想问顾晓梦这几年在哪里做过什么,现在要去哪里,但是她觉得如果顾晓梦想说一定会说的,如果顾晓梦不想说她问了不过是强人所难。
“很快,很快战争就会结束的。”顾晓梦说:“到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会再来看你的。”
“希望。”李宁玉说。
不论李宁玉希望的是什么,顾晓梦都想它能实现。顾晓梦拥抱一下李宁玉然后就走了。
顾晓梦离开没多久,李宁玉就找地方搬了出来,就在离陆家很近的地方,正好一家人的儿子媳妇要搬到天津去两层的小楼便空出一层来,李宁玉便把它租了下来。不久有人给陆大勇介绍了门亲事,陆大勇看李宁玉这边没有希望了也就同意了。
有一天陆凤过来李宁玉,两人聊天的时候提起了顾晓梦。
“顾——”陆凤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少爷而不是小姐:“顾少爷长的真好看,我当初还怀疑你看不上我哥是因为他,你说有他这么样一个人谁能看上我哥呀”陆凤停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讲出来你别笑我,就算她说了是女人,离那么进我都心砰砰的跳。”说完捂着嘴笑起来。
“是呀。”李宁玉若有所思的回应了一句。
李宁玉曾经觉得她对着顾晓梦的情绪激动是不正常的,现在她知道了,心跳原来也可以是正常的。原本是可以随意说起的事,是她不能与人说的心态和心思才让一切变的不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不能跟人说她梦见了顾晓梦,不能承认那天早上顾晓梦醒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不能忘记顾晓梦身上的香气和嘴唇的柔软。
如果陆凤不提起,李宁玉大概就能当顾晓梦从来没有来过,当这一切都是错觉是一场梦。但是陆凤还记得顾晓梦,而且在李宁玉面前提起了顾晓梦。这让李宁玉有些莫名的羞臊和难为情,同时却又觉得踏实,一切毕竟是真的发生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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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并没有如顾晓梦说的那样很快结束,后来山东也出事了,李宁玉便带着舅舅回来苏州老家。不久苏州也不太平了,日本人打到了上海,不过李宁玉回到家乡便不想再四处逃难了,便依旧在苏州呆着。时局越来越乱了,一时日本人来了,过几天共军过来打跑日本人,没几天国军和共军又开战了,等共军一走,国军开始到处抓革齤命军。
百姓不知道该信赖什么好,不论是哪两边开战他们都只能躲起来。不论什么人来,唯一能让百姓出来的事就是公开处决,日笨人杀中国人,共军杀地主,国军杀革齤命党。每当有人被公开处决的时候,都会有一堆的百姓出来看。或许只有看见别人死了,才能证明自己可以活着,才能体会到那种 作为幸存者生活下去的幸运和欣喜。又或者只是单纯看多了生离死别变的麻木了。
李宁玉很少出门也不爱上街上凑热闹,唯一与人接触大概就是买菜或是到外面公用水池洗衣服的时候。
那天洗衣服的时候,隔壁的吴妈一边漂衣服一边神神秘秘的对李宁玉说:“听说了吗?抓住了几个革齤命党。”
“嗯。”李宁玉专心搓着衣服,她对这种话题只能选择敷衍。
“很年轻的几个小孩,真是可惜了。”吴妈说:“听说就在明天。”
李宁玉知道她要说公开处决的事情,对这些事李宁玉从来不感兴趣也没有去看过,但是她却不得不经常听人谈起这些事情。还会收到这样的邀请:
“你要去看吗?一起去吧。”吴妈问她。
“我就不去了。”李宁玉只能拒绝。
“忘了你见血就晕。”吴妈憨憨的笑两声。
李宁玉不说话,只是微笑一下。吴妈安静了一会又忍不住往李宁玉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不过啊,听说这次有个女的。”
听到最后两个字,李宁玉的手僵住了片刻,顾晓梦的名字从她脑海中闪过。之后她便一直走神,衣服也洗的慢了,吴妈再说什么她也完全听不进。
第二天李宁玉还是去了,因为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李宁玉走的很慢,刑场已经挤了不少人,台上不知是什么人在训话也已接近尾声了。李宁玉尽量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她,然后远远的站在一颗大树的树荫下往台上看去。
李宁玉看见了顾晓梦,没错就是顾晓梦,虽然顾晓梦的头发长了也烫卷了,但李宁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顾晓梦。李宁玉没有吃惊,相反的她这一整天的心神不宁完全消失了。她的心跳变的很慢很平静,她不是没想过顾晓梦在做这类事情,只是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她。顾晓梦一身米色的长风衣,微卷的头发扎成马尾,头发有些乱,有几绺散在前面,脸上有几道血痕,衣服上也有血迹。在她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身上的伤比她更重一些。
那两个年轻人喊着“中国万岁”“打倒日笨鬼子”“还我河山”之类的口号,旁边的顾晓梦没有说话。顾晓梦原本也是要和他们一起喊口号的,可是她没有说那些豪言壮语,只是一脸微笑张了张嘴。没有人听清顾晓梦说的是什么,但李宁玉听见了。
那一刻,李宁玉仿佛又看见那个俊朗的少年一脸嬉笑的站在她面前,望着她说:
“真的是你啊,李宁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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