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听阁 可中亭
白飞飞走出霞桑院,并未直接回房,宋离的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沈浪和顾惜朝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同时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搅乱了她本该有的平静。当初,为了沈浪自己违背白静,为了沈浪放弃报仇,为了沈浪一步步走向不归路---可没想到伤她最深最痛的却是他,苦苦坚持的美好,最后只落得满身伤痕,满心绝望。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恋真的能忘了吗?顾惜朝,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怪人,说他冰冷有时却热情体贴,说他狠绝有时却温和柔情,看不透想不到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她知道,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刻,最孤独的时候,他都会出现,都会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是人,是女人,是渴望温暖和关爱的女人,她不是不动心,只是怕真心的付出换来的是万劫不复。她输不起的,若再输一次,那就是连她所有的生存意志都夺走了,所以,这一次她不敢赌。
止步,抬头,不禁摇头苦笑,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顾惜朝所居住的院落留听阁中的可中亭。
此时亭中还坐着一人,一身青衫随风摇摆。
“还不睡吗?”白飞飞淡淡的问,在他身旁坐下。他的前面放着一坛酒,是四十年的女儿红,手边放着一支碧玉杯。他很少喝酒的,只有在遇到难以决择的事情时才会借酒浇愁,看来,他又遇到难题了。
不等白飞飞再开口,顾惜朝说话了:“沈浪中了玉女散花。”说得云淡风清。白飞飞无话,但他一双幽静的双眸还是轻易的看到身边的她轻轻一颤。
“解药已让怜花送去了。”仰头饮尽杯中的酒。
“玉女散花天下只有一瓶,而此事惟你我二人所知,如今---”白飞飞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
“你怀疑我?!”顾惜朝笑了,笑得分外苦涩,握着杯子的骨节已发白,渐渐有殷红渗出,只是天太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说过,背叛玉女宫的人,我白飞飞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白飞飞一向柔美的眼眸在抬起的霎那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顾惜朝自嘲的笑了,拿起整坛女儿红仰面倒下,猛一甩手,坛碎酒洒,同时洒落的还有他手上的鲜红。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白飞飞眼中的寒意化为雾气,抬头望天,让那晶莹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