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的一阵风声,袁朗感到有什么东西向他砸过来,忙向一边躲去,转身看去,一个乌黑的枪口正对着他.
一个装成老妇人模样的匪徒,此时正用举着一把枪对着袁朗,冷库的右侧有一个小的暗房,他刚刚就躲在那里.
袁朗暗暗责备自己的大意,他举起了手,示意匪徒自己没有枪支.
这个匪徒显的有些激动,他用枪指着袁朗,大声的说着什么,袁朗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按他的要求蹲在地上.
匪徒拿着枪已经走到了门边,袁朗以为他会跑出去,没想到他突然转动了门边的保险开关,门开始一点一点的 闭合,袁朗惊讶的看着他,却毫无办法.
已经彻底疯狂的匪徒举着枪对着袁朗开始大声叫喊,大声的咒骂,突然,他的咒骂停止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后,身后,一个拿着匕首的女人正对着他,那匕首上,正滴滴的流下血来.
袁朗也站起来看着匪徒的身后,烟烟正站在那里,她拿着冷库里用来分解食品的刀子杀了那个匪徒.
"他,他疯了,他说是你杀了他的家人,他说你侵略了他的家乡."烟烟惊魂未定,不停的颤抖着说.
袁朗叹了口气,没有死在枪下,却因为这么个疯子而将要死在这个冷库里,实在有点冤.
"烟烟,这次是你救了我呢."袁朗笑着对烟烟说,再次脱下自己的棉衣,披在烟烟的身上.
烟烟的家就在那个贫民区,晚饭时分在外面洗菜的时候,她又一次当了人质,在袁朗解救人质的时候,她被这个疯了的匪徒关进了暗房.
"朗,我们快出去吧,这里太冷了!"
袁朗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把围巾给烟烟围上:"烟烟,冷库的门被锁住了,我们,我们可能一时之间还出不去."
烟烟看了看袁朗,又回头看了看门,惊慌的看着袁朗:"我们不会冻死在这里吧."
"怎么会呢"关上门后冷库的温度已经是零下十多度,还在不断下降着,没有了棉衣的袁朗冻的咳嗽了几下,:"我们很快就会出去了.相信我."
烟烟突然抱住了袁朗:"天啊,每次我有危险都是你出现救了我,你真是我的安拉,真主!"
袁朗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气温越来越底,他有点不想动弹."烟烟,我,我不是什么真主,我是个军人,救你,救你是我的责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烟烟看着依然紧闭的大门,心里的希望在一点点的沉下去.她走到袁朗身边坐下,:"朗,我会死在这里的对吗?不要骗我了,我知道的."烟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身边有你,朗,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好开心."
袁朗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睡去:"不要瞎说,烟烟,很快,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都不会死,生活很美好,明天,明天还会继续的."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了.
烟烟脱下棉衣,盖在袁朗的身上,袁朗再次给她披上,烟烟还想再脱下棉衣,袁朗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穿着,你,你必须穿着,别忘了,吉里亚还在家等着你呢."
提到吉里亚,烟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看着袁朗,这个穿着单薄的年轻人,这个勇敢的中国军人,他身上有一种她深深爱的,却不敢奢望得到的东西.他使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爱人,那个使她经受了一切苦难却无怨无悔的中国军人,他们都是那样的热爱生活,尊重生命.他们又是那样的无畏和勇敢,可以用自己最热爱的东西去换取生命的尊严和庄重.
烟烟突然喊了起来:"朗,你是爱我的对吗?你一定要把衣服给我,因为你爱我,对吗?我们很快就会死了,你说你爱我,可以吗?"
即将要睡着的袁朗因为烟烟的喊叫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身边的烟烟,笑了:"烟烟,任何一个军人都会这样做的,不论你是谁,这是我的责任."
死亡的恐惧使烟烟激动起来,她扑到他的怀里,"不,我不相信,不,你告诉我,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袁朗很想挪动自己的身体,但手脚都已经开始麻木起来,他叹了口气,对自己怀里的烟烟说:"烟烟,在我的祖国,有一个,一个女孩,她深爱着我,她在等待着我回去.我也答应她,一定,一定要活着,活着回去娶她."他深吸了口气,鼻子有些酸酸的感觉"我,我可能要失约拉,没有办法,她一定可以理解的,她会原谅我的.我,我,我只希望,只希望,只希望能够有尊严的死去."
烟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抬起身子,看着他,他的嘴唇因为寒冷而变的苍白,那嘴里默默的念着一个名字,烟烟听不清楚他念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他最爱的女孩的名字.
旺猜和老青菜,扎西,所有的部队人员正着急的看着专家拆除着冷库的保险,
旺猜不停的转来转去,红着眼睛看着专家,突然掏出枪来对着专家的脑袋:"快点,再不快点我毙了你!"
被枪顶着脑袋的专家更加紧张了,老青菜看出了专家颤抖的手,把旺猜劝到了一边.老青菜自己在安慰自己:"会打开的,会打开的!班长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一边说着,一边急噪的狠狠敲了下墙!
三个小时后,冷库的大门终于被打开.眼前的一幕令所有在场的人唏嘘,一个年轻的中国军人,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样.在他的脚边,躺着同样安静的一个缅甸女人.
两个月后,袁朗伤好出院,战友们告诉他,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缅甸女人也获救了,她比袁朗早几天出院,她带着她的女儿回到了她的父母身边,她走的时候要别人告诉袁朗,:"她说谢谢你,她会很幸福,很好的活着的."袁朗的战友这样告诉他.
袁朗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对他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在那个冷库内,烟烟把棉衣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静静的爬在他的脚边,睡了.当冷库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停止了呼吸.
袁朗不知道,旺猜把烟烟的女儿送到了烟烟的父母那里,并认真的告诉他们,一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否则他会对他们不客气的.
这一切,他们都尽力瞒着袁朗. 袁朗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耳边偶尔会想起烟烟最爱唱的那首<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也会偶尔闪过一个犹如大红的蝴蝶般飞舞的身影.这个和他一起患难过的女人,此时应该正幸福的生活着吧.
袁朗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那里正要落下的夕阳给这个世界披上了一层美丽的红纱,带来了无限的暖意.
生活无限美好!袁朗的嘴边,流露出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