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知道從哪本雜誌翻到的,要知道一家咖啡店的品質,最好的測試方法就是點一杯卡布奇諾。如果喝起來有屬於卡布奇諾的香氣與層次,而且不會跟拿鐵的味覺印象重疊,那至少那間店就有值得再訪的基本功在。
「呀,歡迎光臨。」
那名咖啡師在初見面就徹底抓住了他的目光。慵懶的眼神與稚氣未脫的鼻音,東翹西翹的淡褐色鳥窩頭,與一身筆挺的粉紫色與薄荷綠格紋交錯的制服,帽子是虎斑貓的橘子條紋,剛好鎮住他彷彿下一秒就會彈跳而出的亂髮,形成格外搶眼的隨興造型。
「這是特別招待,請享用。」
推到他面前的那杯香氣格外濃郁的咖啡,用不及兩個指節的透明迷你杯盛裝。就算是第一次接觸咖啡,他還是被深深吸引了,單純就為著那深咖啡色趨近於墨色的寂靜,一飲而盡的話是否會如美酒般令人迷醉呢?
連同碟子一同端起,鮮明的咖啡香跟幼兒時期衝擊感十足,卻只剩下嗑了藥那般過於迷幻的記憶,莫名地重疊在一起,另對著咖啡師口中的"特別招待"出神的炫植,不禁莞爾一笑。
「這是重烘焙的義式濃縮,偏苦,苦味會停留比較久,喜歡的人會上癮的。」
招呼完其他客人回到吧台的咖啡師,剛好對上了端著咖啡杯淺淺一笑的新客人。那雙只剩兩道弧線且帶著褶子的笑眼,在他眼裡帶著說不出的溫暖與親切,向來不主動搭話的他,不知為何就是被那雙眼睛所吸引,甚至產生如果能順勢聊聊天也不錯的念頭。
「的確比較苦,這就是你偏好的口味嗎?」
在咖啡師做出說明的同時,他已經不動聲色地輕輕抿了一小口,透過唇畔傳遞到舌尖停留於口腔而遲遲未吞嚥入喉,他想好好地感受包含成長時期的那二十多年來,有意為之地迴避著的咖啡香,即使是苦味濃厚卻神奇地不感到負擔。
「苦味結束之後,會有甜美的後韻喔!」
淡淡的口吻與笑咪咪的彎月眼,連同不知是心理作用,或者印證了先苦後甘的原理,啜飲另一口的同時炫植當真感受到若隱若現的甘甜,出自他遲遲不願嚥下的第一口咖啡。
而他這才開始期待起方才點的卡布奇諾,坐在吧檯的好處就是視野一覽無遺,那名咖啡師在工作時依舊維持迷濛的神態,猶似在夢遊卻又以格外俐落而精準的動作,確實地完成每一杯彷彿帶著光芒的咖啡。
踏入這一家咖啡店純屬偶然,而他久違的靈感也就在嘗試了第一杯正式的咖啡之後,緩緩地甦醒而回到他身邊。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相信了咖啡師所謂的苦過之後就能嘗出甜美,而那一份甜將在心間久久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