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怪力(上)
端木蓉又回到那个空荡的大房间里去了。
就如同她那日刚刚醒来那样,她觉得世界变得无比的大,自己却渺小得越来越想委屈。
今晚,没有萤火虫。
似是依稀想起了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她拉开盖好的被褥,着了鞋袜,蹑手蹑脚地迈开步子。
“端木姑娘可是醒了?”门外的反应倒是出奇的快。
许久许久的日日夜夜等过来,他笨拙得仿佛失去了知觉,又或是太有知觉,连一滴水一片雾都不放过。
每每木屋里传出什么声响,他总是侧目,期待着下一次声响的降临;又每每回神,继续手上削木剑的动作……
直到那天她醒过来,他已无法言表。
……
端木蓉在他身旁坐下来,心思细腻如她,很快发现了他手中的木剑:“为什么要削木剑?”
“渊虹断了,在下决心用木剑代替。”
决心?端木蓉不明:“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剑,为什么执着于木剑?”
“见剑如见人,在下不希望自己流传于后人的形象,是一个见血封喉的刽子手。”
名声这件事,盖聂又何曾在乎过?自叛逃离国一路流浪下来,他屠尽龙虎骑兵三百人,途中又斩下不少追杀者的头颅,浑身浴血,哪来名声一说?
“噢……”端木蓉蜷了蜷身子,大抵是夜凉起风了,膝盖一并,小手撑着小脸嘟囔道,“我倒是觉得,剑不是最重要的,用剑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剑,只要能斩尽丑恶与不合理,木剑或是铁剑,又有何区别呢?”
只要斩尽丑恶与不合理吗……盖聂微微侧目,剑与剑客的问题,正是他和盗跖孜孜不倦想要探索的。
少女的紫色瞳孔一如夜晚的宝石,清澈而深远,盖聂不禁想起了他在禁地时所见到的少女的神情,一如那时的率真与温柔。
但他想深入少女的,不仅是这一点。
“端木姑娘,你曾是阴阳家的人,在下有说错吗?”静谧被打破。
“你说什么……!!”端木蓉在夜风中使劲直起柔弱的身体,发丝不受控制地摇曳起来,紫眸中突然涌入了错愕、惊惧的色彩。
“在下曾听说,与高月姑娘游龙之体相对的,还有一位厄煞之体,不知是何人呢?”
盖聂也站起来,冷风将他的如瀑墨发及发带一并吹开来,坚毅的神色是端木蓉从未单独见过的,让她着迷的、惊惧的……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厄煞之体积聚世间之不幸,而其本人却有着保护自身的护体力量,”盖聂将木剑指向端木蓉,“一旦受到了威胁,这种力量会自动涌出!”
“你!!!!”
木剑囊括着呼呼冷风,积聚一点,狠狠地向端木蓉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