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正。
如果你已经看不见回家的路,我会带你重新看一遍。
如果你已经不记得回家的路,我会带你重新走一遍。
如果回家的路太痛苦,你不愿再想起,我会用开心的回忆为你重新铺一遍。
灯下的长廊还记得吗?我会一直在那……
“佳艺……”苏易正看着窗外,夜色里的灯照在脸上的泪反射着支离破碎的光。仿佛可以看到那个同今天一样下着雨的傍晚,那个穿着奶黄色绒线外套的温暖身影,那个等待的微笑,像是一道救赎的光,点亮他的世界。
“易正……我在这里等你,这一次,不会是你一个人,我……”涌上的泪哽住了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会陪着你,即使是悄悄哭泣的你,我也可以找的到……”
“佳艺……”隐隐涌动的心情,第一次感到从未有过的思念。秋佳艺,我想见你,我想让你陪在我身边……
“易正,今天会很晚回家吗?”这一次,可不可以勇敢的回答我,不要偷偷的躲藏。
“……不会……所以记得你的约定……在亮着灯的长廊下,等我回家……”挂上电话,脸上是久违的笑容。
秋佳艺,我想,我喜欢你……
“嗯……我等你回家……”靠向身后的沙发,泪水挂满双颊。
一旁的崔管家悄悄背过身,拭去眼角浑浊的泪,那一段回家的路他听的很清楚,他相信从刚刚一直悄悄站在不远处的那一家人也听得很清楚……
从来不知道回家的路可以被这样描述的苏老太爷一家被佳艺哽着泪的话强烈的震撼了,那样温情的桥段,纵是已经活了八十多年见惯人世冷暖的苏老太爷也不曾遇到过,心里最柔软的一角被狠狠的扯动,原来温柔至深也会疼痛。
“佳艺,易正说……会回来吗?”苏妈妈轻轻擦去眼角的泪,微笑着问。
“嗯……”简单的回应,佳艺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他们。
“是吗?谢谢你……”
“……”佳艺沉默。谢谢我吗?那么,谁来说抱歉呢?
苏老太爷看着这样沉寂的局面,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生气。
“他是堂堂苏氏的堂主,怎么可以这么脆弱!”还是气的说出口。他的孙子,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怎么可以这么经不起打击。
所有人看到难得发脾气的苏老太爷竟然生气了,都不知如何是好,自从回来,每天期盼见到疼爱的孙子,却是每天每天的失望,终是难过了,终是克制不住心中压着的火。
只是没有人知道如何平息老人的这股无名之火,这个平时爱笑的老人,却是苏家真正难以掌握的掌权人。 所有人沉静着,知道除非苏易正回来,除非苏易正重回这个家,否则谁都没有办法。
“脆弱?呵呵……”佳艺轻笑起来,挂着泪的脸庞竟然浮现了和苏易正相似的冷笑,“您用的是脆弱这个字眼吗?”
“哼!不是脆弱是什么?!只是父母的婚变,竟然逃家,他是小孩子吗?!”苏老爷子彻底生气了。
“脆弱……如果真的脆弱,是谁比他一夜成长?!是谁一个一个舍弃他,看不到他也会害怕?!是谁把那样一个庞大的责任扔给他,扔个一个还是少年的他?!”佳艺第一次真正的愤怒了,所有的委屈和隐忍,仿佛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不可遏制的奔涌而出。
“你!你这是在对长辈说话吗?!”苏老太爷大怒。
“现在还在考虑着您是长辈吗?现在还只是以为易正是个在闹脾气的孩子吗?”佳艺的泪夺眶而出,从未有过的勇气和怒火让她顾不得眼前的老人是个如何位高权重的人物,“难道,事到如今还不认为你们的自私胆小怯懦逃避不可耻吗?!为着自己的苦衷,丢下他,把他仍在那样一个无人依靠的战场上,这样的你们不会感到抱歉吗?!只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安慰他,就可以让他不那么痛,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我问你们,为什么不说?!”歇斯底里的质问几乎击碎了每一个人伪装的面具,崔管家无措的看着眼前的情况,没有人,事到如今还从不曾有一个人这样公然顶撞老爷,更何况是这样的言辞厉色。苏爸爸,苏妈妈以及苏易闲和车恩在几乎震惊的看着眼前愤怒着的佳艺,不是平时柔顺乖巧的模样,现在的她仿佛一只正在拼劲力量保护家人的小兽,那是一种近乎惨烈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