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一:错位相减
日本位于亚欧大陆东部、太平洋西北部,日本陆地面积约37.79万平方公里。全国横跨纬度达25°,南北气温差异十分显著。大概就是北海道在下雪,而东京在下冬雨。本该是下雪的天气,却因为气温不够寒冷而无法凝结成雪。
下冬雨的时间每年大概在圣诞节前后。
比如现在。晚上七点整,是下班时间的晚高峰期时间。
毛利兰站在屋檐下撑开伞,然后混入人群中,她早已忘记这样的季节过了多少个轮回。圣诞节的所有活动都会在一周前开始预热,但到那天人们似乎才更为疯狂。每一家餐厅都能被预订满,银座的打折扣的衣服也能被一抢而空。她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再过圣诞节,这种节日虽然被叫做圣诞节,但却和情人节没什么不一样。
她路过一家甜品店,看见玻璃橱窗上贴着宣传新产品的海报。
是庆祝圣诞节特意推出的新提拉米苏的口味。广告上的图片在店内暖色调灯光下的映衬,显得分外可口诱人。
又有什么用呢?
毛利兰看着红绿灯的倒计时从几十秒变为零,红色刺眼的灯光在那一瞬间也跳绿。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她就站在其中,打着一把普通样式的伞,随着人群裹挟着向前穿过马路。
凉风带着厚重的泥土气息和新鲜的水汽,侵袭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也都被猝不及防的凉风所侵袭,他们都压好衣角防止翻飞,或是一只手抓着伞的一角防止伞面翻飞。
她注意到衣角被风吹得翻起,低头将它捋平,再抬头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她结实的撞进了对面的人怀里,只停留了不过几秒,她就因为惯性向后仰去。
她看见了他别在衣领的天秤葵花章。
原来是名律师呀。
“抱歉。”
毛利兰看着拉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错愕了几秒,立马抽出了自己的手,“谢谢。”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撑着一把伞,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逆着人流走到对面。
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一切都被这场莫名其妙的冬雨洗刷地干净。斑马线上仍旧是人来人往,路上也仍旧有汽车在飞驰,红绿灯还在进行倒计时并且跳红或跳绿,凉风吹来时人们的动作也和刚刚一样出奇地一致。
但只有左手手掌里残留的大衣袖口处装饰用的扣子能证明一切是真实存在过的。
工藤新一将那枚扣子装进了口袋里。
他走到刚刚毛利兰路过的那家甜品店门口,他推门而进。
“欢迎光临。”
他俯身在柜台处的窗口看了看,指尖隔着玻璃指着橱窗上贴着海报的最新口味的提拉米苏道:“我要这个。——早上拜托的柠檬派做好了吗?”
店员打包好提拉米苏,向工藤新一核对信息后将柠檬派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一共是XXX(日)元。”
工藤新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却不料刚刚放入带着冰凉的扣子被带着滑出,落在地上发出轻微地声响,他弯腰将扣子捡起,放入另一侧的口袋。接着,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币,再次阖上放进口袋里。
收银员不禁面露羡慕的神色。工藤新一已经猜到她会说什么了,因为她不是第一个露出这样表情的人,在看到他钱包的内夹之后。
“钱包里的照片是您的太太吧。看起来好可爱呢。是十几岁的时候吧。”
“恩。高中时候一起拍的。但她不是我太太。”工藤新一看到了店员眼中的错愣和尴尬,他不禁笑了笑,“她和我生气了。”
店员刚刚眼中的错愕和尴尬在听到后一句后迅速消散,依旧流露出刚刚羡慕的神色,“加油哦。吃了提拉米苏后说不定她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了呢。”
“谢谢。”
他其实是故意的。将关系模糊成那样,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什么暧昧的关系吧。
比如女朋友,比如未婚妻。
但他和毛利兰现在的关系连先前的青梅竹马都算不上了。按照她要求的,她希望他们可以是路人。
可他没想到今天会遇见她。
其实早在她等红绿灯并且盯着上面的数字发呆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拼命的在脑中模仿一遍又一遍他假装撞过去的力道需要施展多大才能确保她不会被撞翻过去,并且还能引起她的关注。
一切似乎都是天意。
毛利兰结实的撞进了他的怀里,并且因为猝不及防还有向后仰过去的趋势。
这下没法是路人了。
他猜,她低头看到抓着她手腕的手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他很久没见过她了。
工藤新一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仔细想了想究竟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最后只有一个模棱两可的数字——
三年。
他不知道究竟是该从她撞破他从江户川柯南变成工藤新一那天算起,还是从她提分手的那天算起。
法二:裂项相消
那天还是来的太早了。
被发现的时候他大概体会到中国的一个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中的某一剧情:白娘子误喝了雄黄,现了真身,结果她的相公被吓晕过去。
只不过他是那个白素贞,而毛利兰是许仙。虽然他没有白素贞变成蛇那么吓人,虽然毛利兰也没有晕过去。但从一个小学生模样变成十八九岁的样子也足以令人难以接受。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在她面前从江户川柯南变成了工藤新一。大概是画面的冲击力度太大,毛利兰当时是扶着墙出去的。
一切明明都能解释,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天后,工藤新一给毛利兰传了简讯,内容围绕着他为何会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他打字的手指轻颤着摁下最后几个字:「すみません、蘭」(对不起,兰。)
大拇指挪到发送键却犹豫了几秒,再次快速的扫视全文后,又快速的摁下发送键。
全部都乱套了。
五分钟后,工藤新一收到了来自毛利兰的回信。
「新しいメール」(一条新短信)
「チェックする」(查看)
工藤新一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盯着屏幕上的长篇短信中的其中了了几字,不敢相信。
「別れましょう」(分手吧)
他又一次的读了一遍整条短信:
「如果你一开始告诉我的话我会很高兴。你现在告诉我,我也很开心。至少我之前所有的怀疑都是真的,不是吗?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柯南”和你一同出现的。」
「遇到棘手的事情,不应该是一起面对吗?或许是等的太久了,当知道身边的人就是新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就好像坍塌了呢。新一,我讨厌欺瞒。」
「やはり別れましょう。」(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样的话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做朋友了呢」
工藤新一被单方面提了分手,还是自己喜欢了十五年的青梅竹马。
工藤新一盯着手机屏幕觉得眼睛酸涩,胸口发闷。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绿草地,他记得自己上次有这种感受时候是读柯南·道尔《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最后一案》,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一起掉入瀑布,并且说出那句:If can let you destroy, exactly for the sake of public interest, I am willing to accept death.(如果能确切地将你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最后那句话,是说以后是「陌路人」的意思吗?
猜女孩的心思向来真的不是他的长项啊。
或许这次大概真的是他的错。
毛利兰等他太久太久了。
每一次都是一个口头的承诺,附加的是毫无期限的等待。
没人告诉她工藤新一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工藤新一棘手的大案办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办完的原因。
发现自己等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就在自己身边,想想都觉得难以理解吧。何况毛利兰看到他从江户川柯南变成工藤新一的某一过程。
「私はもう私ではない」(我不再会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