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
晨光熹微,一位老人摇着折扇走到街口,只轻轻跺几下地上松动的石砖,便有约摸十几个孩子,一窝蜂的朝他跑来,争着抢着拿老人手中白花花的糖块。
“孩子们 ,不要抢,每人都有糖。”老人笑的挤出几条皱来,显得更加和蔼亲切。
老人发完中的糖,扶着一个个头较高的孩子,缓缓坐到街头,抚着自己的白胡须,眯着眼睛看远处的那棵红枫树。
“爷爷。”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小的幼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爷爷,今天还有故事听吗?上次的故事没有听够。”
老人抚着幼童的头轻叹一口气,仿佛在集中精力,托着长长的尾音说道:好,今天爷爷给你们讲一个爱情故事。”
孩子们乖坐在老人身边,老人摇着手中的折扇缓缓道:“那一年啊,有位将军刚打完胜战归来,只回家换身军官装,便坐上汽车去往梨园。其实啊,那将军向来不爱听戏,可拗不过老友邀请,只得不情不愿地算是去叙个旧。”
“戏刚开场,这将军就被吵闹的曲子烦的皱起眉头。他素来听不惯这些怪腔怪调,特别是那些浓收艳抹捏着嗓子唱戏的旦角儿。诶,这偏不巧,这台上就上来位旦角儿,还是位名角儿花旦。将军烦的抬眼去瞧这角儿,鼻子里哼出声表达他的不屑和轻蔑,可是只这一眼啊,有什么不知不觉在他心里变了味了。”
“这名角身段极好,眼中更是带着戏。他正好斜着眼,正巧就和将军对上眼,这将军的魂竟被他生生勾了去。这里就非得提一下这位角儿的容貌了。从浓重的戏妆里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位极清秀的男子,五官精致温润,勾着唇笑的时候,眼神简直要把人吸进去。将军不愿意承认,他沦陷了。”
“爷爷。”一个小女孩吮着手中的糖块,眯着眼咂砸嘴,感觉到甜甜的滋味笑着问:“这个男子长的这好看,你有没有见过他呢?”
老人眯眼沉吟半晌:“算是见过吧,我那时候年轻这呢。他是个绝美的人,唇红齿白美目波光流转竟不像个男人。但是啊,他可硬气得很嘞。”
老人似乎陷入什么美好的回忆。猛一激灵意识到现在不是只顾自己走神的时候。他抱歉的笑了笑:“回归正题。当时将军皱着眉死盯着台上的人,他的好友误认为他讨厌戏曲的毛病又上来了,生怕他当场掏出腰间的枪,一枪打死那名角儿。要知道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包的场子。那人一挥手,梨园老板赶忙将那戏子请下台。没了乐子全园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只剩那位将军还呆呆的看着戏台。那好友以为他生气了,赶忙作揖离开……满园寂静,突然从后园传出几声戏腔来,将军觉得声音耳熟,像是被吸引似的,他想去看一看”
“可能那时他都不知道自己竟能听得出他的声音吧”。老人叹了口,语气中满是无奈和甜蜜。
“将军循着声音绕到后园,只见有一位男子在红枫树下吊嗓.将军凑过去看了看.果是那位戏子。他已卸下浓妆,身上也换了一身红色长衫,在落叶里唱着扭着。一片红叶悄悄落在他肩头,可他唱的认真没有注意到那个调皮的小家伙,可是另有人注意到他了。将军悄声走到他身后轻轻摘下那片枫叶,他的呼吸打在戏子脖颈处。戏子一惊,回头看那打扰到他的人。”
“又一次近距离对视,两人倒觉不意思,戏子早已红了脸。”
“将军抱歉的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可是它趴在你肩头着实让我在意’戏子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没事,我也只是随便唱唱.突然被人赶下台还没有收回嗓,想着唱会儿过过瘾罢了。’两人都腼腆的笑着,将军似乎已经忘了,是因他,戏子才被赶下台。”
“那他们是相爱了吗?”一个小女孩憧景这样美好的一见钟情。她捧住微红的小脸问道.
“可能吧。初见之后,将军没事就往梨园跑。他周国好友都以为他喜欢上了听戏,可是在他们闲聊喝茶时,没有人注意到将军盯着台上那一抹清瘦的身影时,眼中的情意。”
“他们平时也会约着出去。将军会买些胭脂给戏子,即使不懂也会细细挑选试色。他不懂浪漫 可是他会在袖子里藏几瓶自己挑了好久的胭脂或眉粉,一有机会就会送给他,看着戏子不小心因为惊喜而露出的小酒窝,他的心也软有成一汪水。”
“再后来啊, 两人虽然都不说,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是对儿形影不离的戏水鸳鸯了。”
“那他们是在一起了吧”“当然啦,他们这么明显。”两个约莫十几岁的男孩嘻笑着起哄,搞得有些脸皮薄的女孩都红了脸。
“在一起啊……不知道呢。”老人低吟着,眯起昏花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红枫树。
“不过后来啊,将军要去打仗了。在发兵前两天,他挤了时间去梨园一趟。将军急吼吼地直闯关戏子房间。门突然被打开吓了正在洗漱的戏子一跳。他重新束起散开的头发,迎上去问道:将军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将军端着气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这一刻,他心中的爱意像要溢出来,他恨不得把他的心掰开揉碎给他看。他吞了吞口水,含着希望,含着急切问道:‘我……我后天就要去沙场了。我今天晚上来找你……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亲?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说愿意’戏子好像惊了一下,但很快收起脸上的表情,还是以往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