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件事,冯轶裴再也不向我提坐飞机的事了。他回去一宣传,也没人敢再向我提坐飞机的要求。……这次机毁人亡,也是民国初年航空史上的一次空难,应该记上一笔。”
据史料记载,1922年3月31日(星期五),上午10时20分,保定航空队队员马毓芳(南苑航校第二期毕业生)驾驶“亨得利·佩治”式运输机在保定机场降落时,由于飞机进场高度过低,机尾挂住机场附近树梢,飞机坠地起火。驾驶员马毓芳和机上乘员13人(飞行员马桂山、田兆霖,机械长武永忠,机械员翟凤鸣,二十三师连长徐毅,排长王绍舟、刘国垣、边德显、张伯龄,司务长梁芳霁,差遣王智、鲍文伟,军官讲习团学员杨嘉佑等)全部被烧死。此次空难是当时中国飞行事故遇难人数最多的一次。
对比李藻麟回忆录与“3·31”保定空难史料记载中对空难的描述,不难发现有许多相似之处。尽管李藻麟的回忆中某些细节(如飞机型号、星期几等)与1922年“3·31”保定空难的史料记载不尽相同,但从时间上分析,李藻麟1919年陆大毕业分配到保定军校任教,1922年4月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后奉调赴前线参战,从此离开保定军校,而“3·31”保定空难恰恰是在他离开保定前夕,从理论上讲,“3·31”空难发生时他应该就在保定军校,从而在时间上具有可能性。
保定航空队成立于1921年11月,从1921年11月到1922年3月31日空难发生前,5个月的时间内,民国史料中保定机场并无机毁人亡的恶性飞行事故的记载。“3·31”空难发生后,由于遇难人数太多,保定航空队被明令禁止飞行训练时搭载人员升空。
如果不排除李藻麟回忆录和“3·31”保定空难史料记载都有可能出现某些细节偏差的话,那么李藻麟回忆中记述的那次空难很可能就是“3·31”保定空难。那么李藻麟文中提到的那位“航校的同学”究竟是谁呢?对照遇难者名单,遇难者中驾驶员马毓芳和飞行员马桂山、田兆霖均是南苑航校第二期毕业生,而武永忠这个名字看上去很像是第一期毕业生吴永忠姓名的笔误,但是吴永忠早于1915年就在南苑机场的一次飞行中失事遇难。“3·31”空难中的飞机驾驶员马毓芳似乎也不是李藻麟提到的那位“航校的同学”。那么如果遇难者名单中没有疏漏掉此君的话,很可能就是马桂山和田兆霖其中之一。如果确实如此的话,李藻麟的回忆无疑为“3·31”保定空难添上了一笔注释。
后记
李藻麟将军后来历任直军第十五师参谋长、第一军参谋长、山东军务善后督办公署参谋长、直鲁联军总参谋长、二七方面军总参谋长等职,军阶最高至陆军中将,但再未重返蓝天。在他十几年的军事生涯中,东征西讨,身经百战,其军事指挥才能为军界所认可。然而作为南苑航校第一期毕业生,陆军大学的高材生,他既未能像孙中山倡导的那样“航空救国”,也终未能有机会在对外战争中精忠报国,抗击强虏。他个人的抱憾终身,浓缩了一个时代的悲剧。
1928年直鲁军在滦河之役兵败瓦解后,李藻麟退居林下,逐渐淡出军界。解放后,他曾参加人民政协的工作。1961年,李藻麟将军病逝于北京。
北洋航空大事
1908年,晚清陆军第八镇、第九镇、第四镇先后成立气球队,在安徽举行的军事演习“太湖秋操”中气球队参加了演习,这是中国近代军事航空之始。
1910年,清政府官派留日归国的刘佐成等人开始在北京南苑试制飞机,于次年制成,试飞时坠落,这是中国国内首次制造飞机。
1911年,从法国学习飞行归国的秦国镛驾驶“高德隆”式飞机在北京南苑飞行,为中国人首次在国内驾机升空。
1913年3月,袁世凯在驻北京南苑的陆军第三师设立随营飞行教练班和飞机修理厂。
同年9月,北京政府在南苑创立中国第一所航空学校——南苑航校,秦国镛任校长。
1914年,北京政府出动飞机侦察轰炸白朗农民军,为中国航空史上首次空中轰炸作战。
同年12月,南苑航校第一期学员毕业,这是中国培养的第一批飞行员。
1921年,北京航空署成立。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交战双方均投入了航空部队进行侦察、轰炸。
1924年,北京中央航空司令部成立,敖景文任司令。
同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双方各有数十架飞机参战,为近代中国内战史上之最。
1928年,北洋政府垮台,各航空机构被南京国民政府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