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玉第三次见顾晓梦是一个月后在护国寺。
李宁玉随皇上和太后去护国寺进香,没想到顾晓梦也在寺中。皇上和国师在禅房对谈的时候,两队御林军守在屋外,李宁玉则在禅院里巡视。而顾晓梦正好也住在禅院里,而且她知道皇上要来进香。于是顾晓梦一推开门便看见了李宁玉,因为她听到了李宁玉的脚步声正要从她门前经过。
“进来。”顾晓梦一伸手把李宁玉拉到屋里。
李宁玉甩开顾晓梦的手,人站的笔直,就像她手里的那支枪一样。顾晓梦扑哧一笑,说:“难道我还吃了你啊,巡逻累了吧,给你倒杯水。”
“不用,卑职职务在身,不便停留。”李宁玉说着就要走。顾晓梦眼疾手快一伸胳膊拦住门,说:“皇上防范的不就是我楚王府,你在这看着我就最万无一失了。”李宁玉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也确实迈不开脚步离开。顾晓梦在这里出现也确实值得怀疑。
“皇上为何留你在身边?他不过是怕我派人暗杀他,我楚王府若一早有心暗杀他,他会到现在才防范吗?”顾晓梦冷笑一声,表示去对当今皇上的不屑。李宁玉依旧直直地站着没有回话。顾晓梦在她身后掩上了门。
顾晓梦真的走过去给李宁玉倒茶,一边斟茶一边说:“表哥在查我楚王府吧,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一些什么事情了?”实话说李宁玉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但是就这段时间她在皇上身边的观察,看着来往的大臣,听到一些朝政的议题,她很敏锐的猜到个大概。这种谋逆之事历朝历代也不鲜见。
“就算改朝换代,那样能被收买的人,就能一直做你楚王府的忠臣?”李宁玉说。忠臣不侍二主,这是她的信条。所以她看不起那些被收买的人。
顾晓梦把茶递给李宁玉,李宁玉接过放在一边。“那是父王的主意,他想给我一个天下。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啊,你知道吗?他做什么都是为我,但我不要他弄一个天下让我继承,就算我要,也要自己去争取。”顾晓梦说着眼神中有些落寞。
“哈
哈哈”突然,顾晓梦就又笑了:“你真的相信我父王一直有谋反之心吗?”李宁玉的脸上写着四个字“难道不是”?顾晓梦接着说:“知道我从十岁起经历过多少次
暗杀吗?即使我们偏安一隅,不问政事,可是别人也不会放过我的。”李宁玉看着眼前的顾晓梦怎么看都像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长大的,不像是需要提心吊胆的人。
“是不是看我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像是多次死里逃生的人?”顾晓梦看出了李宁玉的疑问,她说:“那是因为我的父亲,我快乐的活着就是他唯一的心愿,所以我要一
直开心 。”李宁玉没想到顾晓梦会这么孝顺,她见过很多富家小姐的刁蛮和对父母的不体恤,难得顾晓梦这样明了父亲的心思还努力迎合。
“这是当今上圣的阴谋,他逼着我们造反,顺便也借着我父王的事一举消灭不忠之臣。”顾晓梦说。李宁玉不信。
“你想问他为什么逼我们造反是不是?”顾晓梦又猜到了李宁玉想说的话,“因为我,因为他们不能容忍一个女人有继承权,可他也不能废除先皇的圣旨,更何况我还有太祖留给我顾家的免死金牌。”李宁玉不禁要想“就是这么简单?”。
“就
是这么简单。”顾晓梦微微一笑:“往往一些复杂的事情背后却有个简单到可笑的缘由”李宁玉发现她几乎不用说话,顾晓梦总在李宁玉说话习惯慢一拍的时候说出
她想要的答案。像这样的人,李宁玉以前没有遇到,后来也没再遇到过。李宁玉最初对顾晓梦印象并不好,她完全可以当她是胡说,但是自觉又告诉她顾晓梦不会对
她撒谎。
顾晓梦问李宁玉:“这个皇上远比你我想的还要卑鄙,这样的人,你还要效忠于他吗?”李宁玉面色决绝,这问题不用问,只要皇上还在,李家就必须效忠。
“想
问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是吧。”顾晓梦刚严肃一会又轻松起来了。李宁玉发现要让顾晓梦一直保持严肃的表情很难,她会很快变的一脸笑意。顾晓梦笑着说:“因为
想让知道,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你知道就好了。”顾晓梦停顿一下,打量一下李宁玉说:“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要是还有第二个李宁玉我一定娶她为妻。”
顾晓梦说的认真,但李宁玉觉得可笑,顾晓梦就算能得先帝特许世袭爵位,但一个女子如何娶妻?也不能生儿育女,娶妻作何用?
“我喜欢女人。”顾晓梦说着搂住李宁玉的脖子。顾晓梦身上有种香气,带着少女的微甜还有一丝孩子气
,刺激着李宁玉的母性和潜在的情欲。李宁玉想用顾晓梦把自身当男人看来解释她这一切的行为,可是看在李宁玉眼里,顾晓梦很有女人味,即使穿着男装也比平时
的李宁玉有女人味的多。一个女人只喜欢女人,李宁玉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在顾晓梦识趣的放开李宁玉的时候,李宁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推
开顾晓梦,不过她脸上确实带着怒容,不然顾晓梦也不会怕她发脾气而放开手了。这是李宁玉第一次和一个人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会一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一般别
人越靠近,李宁玉会越警惕,而且会自然的反感,但是这两次顾晓梦靠过来的时候李宁玉都会反应延迟。
李宁玉板着脸,看着顾晓梦,这个人超出了她的常识。
顾
晓梦的手,握在李宁玉的长枪上,眼睛直直的看着李宁玉说:“我想娶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看着呆呆的不善言辞实际即聪明又懂事,一辈子好好照顾她哄她开心。
但是,他们容不得我选择自己想要一切。”又再被顾晓梦说呆了,李宁玉也不介意了,只是李宁玉从来没被夸过懂事哪怕是在很小的时候,好像大家都觉得她懂事是
理所当然的。
李宁玉想了片刻说:“放弃称王。”
“女人就不行吗?难到我不是父王的孩子,不配继承他的荣耀?”顾晓梦问李宁玉。这是不必要的执着,李宁玉想这么说,可是她没说,因为她也做过“不必要”的执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顾晓梦低头,伸出另一只手勾了一下李宁玉的小手指,李宁玉觉得一股战栗从小手指“嗞”的一下窜上来,她忙抽出手,收紧小腹,站得更加笔直。顾晓梦有些委屈的咬着嘴唇看着李宁玉,李宁玉一愣,抬手摸了摸顾晓梦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李宁玉平素太严肃的关系,小孩子不敢和她太亲近,当小孩要撒娇讨好李宁玉的时候就会去牵她的小手指,轻轻的牵住晃一下。顾晓梦的眼神让李宁玉想起了家中的幼儿,所以很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对她儿子那样。
“小王爷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李宁玉不想再多做逗留,她有些不放心皇上。顾晓梦没有留她,给她开了门。
顾晓梦离开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