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他,但仔细想起来好像除了答应他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心里还是怕的,毕竟这两年来,我几乎没有接触到小舒以外的人,在黑暗的世界了生活了两年,我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死寂,习惯了寒冷,我的交际能力几乎跌到了零。然而现在忽然有这么一个人,力道适中地握住我的手腕,一边拉着我引导着我前进,一边给我路面上的信息提醒我这样那样,不时停下来询问我有无不舒服。让人感觉到他的体贴和成熟。
跟小舒完全不一样。
小舒的手是女性特有的纤细柔软,他的手有着粗糙的茧,显然是从小做活做大的,暖暖热热的,宽大而厚重,我被握住的那部分手腕,分明地感受到他那属于男性手指的温厚和刚强。
在不熟悉的道路上,被陌生的人牵着引向未知的方向,黑暗的世界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伴随,身上还带着海水的潮湿,风一阵一阵的,带给我丝丝凉意。他忽然放慢了脚步,什么都没说,然后有一件宽大的外套轻柔地搭在我的肩上,接着他走到上风处,挡去开始转凉的风。
拉了拉外套,谢谢一句话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同为男性,这样被人保护,我有点不习惯。他没有再说什么,感觉到他这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的自尊。他是个温柔的人吧?他的温柔,慢慢地通过接触的那一部分渗透过来,让我忐忑的心渐渐被这种温柔平抚下来。
走了没多久,他示意我抬一下脚,一踏进去,风一下子全被挡住了,生活的气息扑鼻而来。
到……到了吗?这里是他家?油烟的味道好像比普通人家要浓。他家……是做餐馆的?
我一下子愣着。
像找到适合的缝隙,回忆一下子一点一点地像滴水般慢慢滴下,水珠里的光影,有我自豪的努力与天赋,还有努力过后我曾经骄傲的荣耀。那么多的曾经的水珠慢慢聚合,本来是幸福的光辉,此时却闪烁着匕首般的光芒,刺得我的心脏一下一下地发疼……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冷冽,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真正的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