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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朗朗乾坤 有容乃大 脱水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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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的事情不像开始那么忙了,方蓉打算给方莨织个围脖打个毛背心,因为想在春节前寄到,赶得很急,基本上只要不是在吃饭睡觉值班,就能看见她在那里和一团团毛线作斗争。 
袁朗来找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方蓉盘腿坐在床上,头发胡乱的盘在脑后,正忙得不亦乐乎。站在门口观察了好一阵,人家还在埋头苦干,只好一边敲敲已经开的大展的门,一边清了清嗓子。 
“门没关……”看到成功赢得注意,赶紧解释一下。 
“哦!可能着急干活忘了关门了。”一边应着话,一边拉了把椅子给袁朗。 
“告诉你个好消息,隋玉正今天成绩比上次又有提高,这已经连续三次随队跑完全程了,是不是说明没问题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是么?毛毛还真争气!呵呵,谢谢你哈,你功劳最大!” 
“我功劳没你大,就是大我也不要,”袁朗停了一下,凑过去拿起已经完工放在床上的围巾说:“要真想感谢我,也给我来一件呗!” 
“啊?”方蓉有点傻了,“你现在又用不上,哪有带的时候啊?” 
“那就这个!”袁朗又指着方蓉正打着的背心,“当然最好带袖子,可以穿在里面。” 
方蓉有点犹豫,虽然她是个开朗大方的人,可是这个织毛衣好像有点那个了吧?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尤其在部队,那得有多少人起哄啊! 
“嘿!嘿!护士同志,想歪了吧!” 
这下可好,如果不答应他就说明自己想歪了?! 
“那可是个慢活儿,一时半会可出不来!”方蓉瞪着这个“神经病”没好气的说。 
“没事儿!我等。”袁朗恍然未觉,站起身来把椅子放回原处,“我可等着呐!走了。” 
分明在窃笑!狡猾的死狐狸! 

紧赶慢赶总算把东西寄出去了。春节就在眼前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文工团之类的单位来慰问演出,按惯例各连队也要出节目,今年还在最后加了舞会。 
整个团部就数通信连和卫生队女兵最多,既是表演的主力,也是舞会的主力。不仅要准备节目,还要临时培训一下简单的三步、四步什么的。通信连一向以唱歌见长的——人家声音有优势么,卫生队呢? 
恰好指导员刚从军区开会回来,直接就找到方蓉让她负责编个舞蹈,教一下交际舞。方蓉有点蒙,正想推脱呢,指导员发话了:“是不是不在我的编制就不是我的兵了?命令啊!” 
“是!指导员。”方蓉没辙了,只好立正,敬了个礼。 
“放松点!老叶可是把你夸成一朵花了啊,到时候有不少首长,你可别给咱卫生队丢人啊!”老叶就是方蓉的护士长,一个和蔼干练的阿姨。 
“是!保证完成任务!”方蓉暗自吐吐舌头。


21楼2008-08-01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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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长我离您这么远了怎么就逃不出您的手掌心呢? 

    十七 
    群舞大伙儿选的是黎族《跳柴歌》,其实就是竹竿舞,为的是道具好找、又好听又好看。竹竿舞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就在于一个节奏和默契。若是把握不好,腿脚很容易被夹住,尤其是脚踝,湖北妹子杨香梅正被夹住脚踝,当时就疼得掉了眼泪。 
    方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也曾被竹竿夹得脚踝乌青甚至肿起来,那种瞬间的刻骨的疼有时候真让人崩溃,而且越怕疼越赶不上节奏,也就越容易被夹。几遍下来,女兵几乎没有被夹的,更别说做动作玩花样了。看着看着,方蓉的眼里就泛起了雾气。 
    “嗨!咱当兵的还吃不了这点苦?”山东女兵马实芳过来拍拍方蓉,在旁边坐下来,“这节目是大伙儿挑的,就一块儿练呗。” 
    “我没事儿!方姐。”杨香梅也凑了过来,“只要能跳得像你给我们看的片儿上那样子,我不怕疼。” 
    再看其他人,也都笑着、附和着两个人的话。方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自己怎么还是这样孩子呢,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脖子,自嘲的笑了。请敲竹竿的男兵再来一遍,自己喊着拍子,跳了起来给大家示范动作要点。 

    也许是大家太努力了,一不小心出风头出过头了。 
    欢快活泼、富有韵律的《《跳柴歌》响起,八支竹竿开开合合,击出清丽脆亮的声音。两组着夏常服挽起裤腿的女兵在方蓉的带领下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出,像小鹿一样欢蹦在竹竿之间。随着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其他人慢慢退出竹竿阵,在其后伴舞。随着持竿者的姿势在坐、跪、蹲、站之间变换,方蓉不断地在跳跃中做出磨刀、筛米、穿门等动作…… 

    后来隋玉正说方蓉那一次是“艳压群芳”,然后又说不对,是清新脱俗、灵动秀美。 
    但是方蓉一直都没有听到来自袁朗的品论,很多年以后每当“逼供”的时候,已经是她丈夫的袁朗总是“宁死不屈”,决不吐出半个字,最多最多就是低下头,神秘莫测的一笑。 
    对于袁朗来说,这段记忆却是酸甜各半。 
    勿容质疑,又一次展示出自己另一面的方蓉又一次打动了袁朗那颗高傲的心,邀请跳一支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这类舞会,往往要属于稀缺资源的女兵要陪首长领导们先跳好了才可以自由组合,也算是任务吧。 
    然而就在任务基本完成,袁朗正蠢蠢欲动的时候,某上尉出现了,连着邀请方蓉跳了两支舞。碍于上下级观念,方蓉也不好说什么。等她再看向那边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当时方蓉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点凉,有点酸。 
    而该名上尉,或者说是爱慕者,后来着实追求了好长一段时间。 
    方蓉原本是个不爱张扬的人,这一次弄成这样使得她总是说出风头出过了。


    22楼2008-08-01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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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6:5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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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又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新兵下连了,隋玉正没有悬念的被分到了袁朗所在的班,三个人在一处吃饭。隋玉正在中间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谢谢这个,又谢谢那个。 
      袁朗没有问起那个上尉,方蓉也没有问他的离开。两个人都在心里问自己:我是他(她)什么人? 
      没过多久,卫生队下来的新兵已经培训了一段时间,方蓉在这里的任务基本完成,带着只起了个头的毛衣,回到医院。有机会的时候或者方便请假的时候,方蓉会回老虎团看看卫生队的战友姐妹们,带些零食喂她们。 
      有时候,隋玉正会到卫生队看她,问起袁朗,总说很忙。再问毛毛你不是和他一个班的么,怎么你有时间他就忙了呢? 
      “他在加练啊,听班长说有小一年了吧。”隋玉正看看方蓉,补充道:“练得很辛苦。” 
      “他总是说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在做什么。”方蓉接过话茬儿。 
      “是的,”隋玉正低下头,“我做不到他那样,下连队以后我一直跟着他,他训练我训练,他加练我也加练。可是我知道你来了我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你,可是他……” 
      方蓉的眼里有着少见的忧伤。她静静的看着身旁的少年,还是个孩子的小战士。 
      “他只是停下来,发一下呆,就该干嘛干嘛……真不够朋友!”孩子气的愤愤不平,“我知道你也很想他过来……”隋玉正咽了口唾沫,“我真怀念三个人一起晒太阳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谁不怀念呢?呵呵,金色的温暖,本身就是一种怀旧的色调。也许,它就是用来被怀念的吧?春天来了,我们,却在怀念冬天的日子…… 

      隋玉正后来总是嘻嘻笑着管方蓉要礼金,理由是他总是在两人中间充当信息交换站的角色。 
      袁朗要参加特种兵选拔的事,就是隋玉正打电话告诉方蓉的。算是分享喜悦吧,因为在隋玉正小小的世界里,袁朗就是理所当然的第一;更因为那时的袁朗,飞扬与自信、霸道与张狂是那么多那么足,以至于即使刻意掩饰似乎都要溢出来。在很多人看来,所谓选拔对袁朗来说只是个形式而已。 
      但是方蓉心里忍不住有点责怪隋玉正:毛毛,你告诉我,我能怎么样? 
      然而她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去了老虎团,完全感性的,摒弃理智。 
      这一去,出乎意料的见到了袁朗。而更加令方蓉没有想到的是短短几天里,她的心从平地带着喜悦起飞,然后又从翱翔的天空中直直的摔了下来。


      23楼2008-08-01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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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面前的这个人笑得很自信的样子,那自信满的简直让方蓉怀疑。她伸出手去,和这个半年没见的战友或者说是朋友握手。 
        “手很凉。”仍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恭喜啊!”方蓉就近捡了一块儿空地,坐了下来。 
        袁朗没有说话,也坐了下来,看着方容。也许他觉得什么也不用说,也许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天,不练了?”方蓉以为自己会多少有点激动,但是没有。 
        “明天选拔。” 
        “准备好了?” 
        “准备一年多了。”那样一个语气,好像问得真多余。 
        方蓉定定的看着,别人会说,对面的那对眼睛中满是笃定。但是方蓉看了又看,仍旧按捺不下心中的担忧。 
        “你想说我高估自己了?”这个人可以轻易的解读。 
        方蓉顿时有些怔忡,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你的实力,说实话我并不了解。但是毛毛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况且,就你这个人来说,也不会毫无理由的自信……”方蓉叹了口气,心里憋得很难受,像要窒息的样子。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着头,一手抱膝,一只手无意识的揪着脚边的草。 
        “过于紧盯着一件东西,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就像她曾经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疏远方莨埋怨父母,她太看重所谓尊严或者说只是面子,而感受不到弟弟的温暖和父母的慈爱,看不到他们因为自己的行为是怎样的伤心难过。“我的书法老师说:‘可以到达目的地的路不会是直线,所以要多看看脚下的路,只盯着目标走,会落水或者撞墙。’” 
        “我已经无限接近于目标了!”袁朗脱口而出。一个丫头对自己指手画脚倒也罢了,他不爽之处在于他一直对这丫头有些想法。 
        “如果你发现你和目标之间是不可逾越的深涧呢?!”方蓉似乎被袁朗突然的愠怒和他过于自以为是的话激怒了。 
        “你?!”在袁朗的记忆中,还从未有人如此与他针锋相对并且噎得他一时无法回应,“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他明天就要去接受一场必定残酷的考验,难道自己是来泄气的么?方蓉无助的抚着额头,怪自己沉不住气。 
        “没有!我,当然希望你马到成功了!”方蓉尽量轻松的说,右手按在袁朗盘腿而坐的左膝,仿佛想借此安抚他的怒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把心放平了,不管发生什么事。”说话间也仿佛是在请求,方蓉的眼中再也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万般的关切,她看着袁朗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心里。 
        心头微暖,袁朗也不禁有些动容,把左手覆在方蓉的手上,还是凉,轻拍了几下,“好,听你的。声音带着沙哑,含着得意和欣慰,也有安慰和宠溺。 
        方蓉看着,听着,浅笑着点点头,“嗯。” 
        袁朗也淡淡的笑了,牵过方蓉的手置于自己两掌之间,缓缓摩挲,“大夏天的,怎么手还这么凉!” 
        方蓉没有回答,袁朗也没想着要她回答。两个人都出神的看着山边的夕阳。 
        又是一个黄昏,温暖的。


        24楼2008-08-01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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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一起玩闹了多半天,张实芳送方蓉去做班车。 
          “就没再联系?”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张实芳才好直接地问。 
          方蓉轻轻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这个袁朗,也太狠心了点儿,果真是只狼啊!” 
          “他有他的想法吧……”方蓉边沉思边说。 
          “任是他有千万种想法,你得给人个交代不是?这闷声不响拍屁股走人,算怎么个意思?” 
          是啊,一个交代。一个交代都没有…… 

          “小朗,你当初大学上的好好的跑去当兵,我就不说什么了。这一晃三年,可算大学毕业了,能不能正正经经找个工作?”吴巍然摘下老花镜,把书放在几上,专心致志的教育自己的儿子。 
          袁朗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也看不清表情。 
          “虽说你上学早,越级升过学,这三年一耽误,你可也老大不小了啊,再这么耽误,可就什么优势也没有了。”得不到回应让吴巍然按捺不住心急。 
          袁朗默然。面对优势兵力,要沉得住气,避其锋芒,相机而动,方能一击得中。当然,母亲不是敌人,于是袁朗只有选择沉默,任由吴巍然唠叨。 
          “小兔崽子,和你老子一样拗!”吴巍然急得几乎忘记了作为大学教授的风度,“我可跟你说啊,你妈我盼着抱孙子呢!你要是再当了兵可就不是三年五载的事儿啦!那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在吴巍然说到“孙子”的一瞬间,袁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方蓉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酸涩不已。 
          那时那个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强大”的自我,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颓然崩塌,一时竟无法自控,以至于被高速运行的“理想”战车甩了出来。面对退伍则更加苦闷,只顾在自己的世界里难过,只顾着自己的面子自己的骄傲,压根就忘了还有一个人守着自己的承诺等待。原来父亲早已将自己看透。 
          “过于自我!”是当年父亲袁一书给袁朗的评价。当年他指着儿子的鼻尖断定:“就你这个样子,成不了个男子汉!当兵也当不成好兵!一个好兵并非只是单兵素质而已!” 
          彼时袁朗大学三年级在读——高考时和父亲赌气放弃了原本打算报考的某军校,甚至一个军事院校都没有报,而是选择了一所重点大学的应用数学专业。 
          受了父亲激将,袁朗立马就参了军,以在校生身份参军在当时还引起了挺大的争议,不过他才不管呢,认准的事儿,低着头就往前冲,也是憋着一股劲儿呢——给老爹看看他儿子能不能成个“好兵”!? 
          结果呢?当了三年兵,末儿了既不是好兵也不算个汉子!大半年过去了,才把父亲的话吧咂出味儿来。


          27楼2008-08-01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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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袁朗捧着,看着,想思考些什么,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如果说之前他对方蓉爱则爱矣,有喜欢,有敬佩,可能还有一些疼惜,那么现在他感到的则是一种来自心底的震动,那是一种某些情感的共鸣。终于觉得错过她,真的像隋玉正所言,是一个遗憾。然而看信中的描述,方蓉似乎并不想与自己再有交集…… 
            正在出神,吴巍然下班回来了。一边叫着“小朗”一边敲敲门径自推门进了儿子的房间。老侦察兵袁朗已经把信和字藏妥了,独独落下床上的毛衣还没有收。这自然不能逃过吴巍然同志的眼睛。 
            “谁打得毛衣?还是元宝针啊!”抖落着看了个仔细,“小朗,你的?” 
            袁朗懊恼的挠了挠头。 
            “打得不错呀!看来你妈我白替你着急喽,都有人给打毛衣啦?!”凑到跟前儿,“啥时候领回来瞧瞧啊?” 
            心中波涛暗涌的袁朗努力维持这表情的正常,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妈,还是采取老战术吧,沉默,是金嘛。 

            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失去方蓉自己会后悔一辈子,袁朗终于决定给方蓉打个电话。只是接电话的是秦楚。 
            “你是袁朗吧?”袁朗不晓得自己原来这样有名。 
            “晚了,方蓉退伍走了已经,”秦楚冰冷的语调中含着怒气,“一年多了,你都干吗去了?” 
            这边袁朗的心像是云霄飞车从最高处一路俯冲了下来,那边秦姑娘的怒气还没有散: 
            “我明天也走了,请你以后别纠缠方蓉姐了!你伤她伤的还不够么?!”随之挂了电话。 

            听筒都没放,直接找隋玉正,“她说会给我打电话的,没有告诉我联系方式。” 

            看着摊在床上的毛衣和那幅字,袁朗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当时的无情无义,更狠一年来的优柔寡断,他对自己说:袁朗,这辈子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以后干什么都要果断! 

            十二月初,带着决心带着勇气也带着那幅字,袁朗穿着那件毛衣回到了他生活了三年的军营。 
            原本地方大学应届毕业生入伍的是要经过一年的军事培训才可以授衔就任的。上级看过档案后,考察了他的军事理论和单兵素质,批准他免修基本军事理论和军事素养培训科目,只学习作战指挥相关内容,袁朗只用了三个月就通过了考核,和新兵一起授衔一起下连了。 
            仍是B军区第xx军,W师B团侦察连三排中尉排长。看着任命书,疑惑了一下,想起来方蓉说过有个好朋友曾经是这个团的。又是一阵感慨。


            29楼2008-08-01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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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这个时候,袁朗23岁,比不少班长甚至战士都要年轻,加上是地方大学生毕业入伍的身份,很容易被老兵们看轻。袁朗感觉的到,也了解这种想法,只是满不在乎的该干嘛干嘛。 
              这天训练科目是以排为单位进行军体练习,算是袁朗带队。刚开始没多久,就有个新兵要求了:“都说单杠有8动,新兵连只教了1-5动,能不能给俺们教教后面的几动?” 
              看来这个新兵是5动都学会了,觉得自己不简单。 
              七班长是个老实的,“我的军体不成,6动还勉强,军体是八班长的强项。” 
              谁知道八班长却不是好说话的主儿,打定主意要下袁朗的脸子:“不成不成,我这前两天才给这帮猴儿崽子们闹的扭了腰。” 
              九班长没说话,他哪能不知道八班长啥意思,虽然觉得有些不厚道,不过也确实好奇连长口中“能力很强”的排长究竟怎么个强法,于是很合作的把脸扭向袁朗。 
              袁朗眨眨眼睛,掩饰着自己的笑意,带着股懒洋洋的劲儿走到单杠前,一边把作训服的袖口解开,往上捋了捋,一边说:“我试试,大家别笑话。” 
              说完一个纵身,上杠,做了个引体向上,这属于最基础的。接着是双手撑杠单脚跨杠和跨杠翻转旋转360度,然后摆体上杠旋转360度下杠。这就是那新兵说的1-5的动作了。一套下来,身体该直的时候绷得笔直,改弯的弯的到位,悠起来身体舒展,都很到位,大部分兵都鼓起掌来,只有把班长还冷眼看着。 
              “热身完了,现在来真格的啊!”袁朗往手心啐口唾沫,提口气又下来做腾身反转上杠,然后提一口气上杠,演示第六动跨杠反转旋转360度下杠。 
              干净漂亮!于是有喊好的,有询问技术要领的,还有嚷着要看七和八的动作的。 
              袁朗指挥着放好护具,把要领讲解了一遍,又上杠结合技术要领演示了一边,挥挥手让大家注意安全。 
              总有兵撺掇着要看后两动,袁朗说没学过走呢你们就别急着学跑啦,万一受伤咋办?一种失望声中就一声鼻子眼儿里的闷哼听着扎耳,不用想也知道是八班长。 
              利落的上杠,悠了几下,一个360度大回环,然后踩杠旋转360下杠,一气呵成。 
              “7和8,”袁朗比划了一下。 
              “排长!你太牛啦!”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新兵,还是个小孩儿样子,有点隋玉正当年的毛头样儿。 
              袁朗咧咧嘴,拍拍他的脑袋,“小子,叫什么名字?” 
              “邹海彪!”孩子还是很兴奋。 
              “别着急,慢慢来。你比我强,1-8我练了小两年才全拿下来。” 
              “两年?”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袁朗一抬头,正对上八班长研究的目光,马上龇牙咧嘴,笑了个没心没肺。 
              没过几天,整个三排乃至一连就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排长曾经服过三年义务兵役,而且是个优秀的侦察兵。


              31楼2008-08-01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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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抵挡不住心理学的魅力,方蓉选择报考某师范大学的应用心理学。 
                萧玉梅先是喜,最后是担忧,喜的是女儿终于选择地方大学了,忧的则是都说这个学校不好考,分数高,还尤其是这个专业。真是要人命!姐弟俩一个德行! 
                方栉山只是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女儿,很久。 
                方莨打电话说:姐,我有点理解不了你的选择,不过还是支持你! 

                填报志愿没多久,就是正式高考了,一切都按部就班,考完了回过头看一看,仿佛做了半年的梦。说不上考的好与不好,回忆都是麻木的。 

                这一年的特大洪水很快吸引了方蓉全部的目光,因为无情的洪水吞噬了万亩良田,也因为那如履薄冰的紧急形势,更因为那到处匆匆跑过镜头的一抹绿色,那挺立在汹涌洪水中坚毅的眼神。 
                一天出镜记者介绍坚守他面前的这部分堤坝的是来自B军区第xx军某团的官兵,听到这个“B军区第xx军”这几个熟悉的字眼,方蓉的心立马咚咚跳个不停,比高考还紧张似的,等到看到在风雨中飘扬的大旗——尖刀B团,更是几乎要把头埋进电视,还伸着手手招呼:“妈!妈!快来看——莨子以前服役的团!” 
                萧玉梅答应着,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你看仔细啦?” 
                “你看那旗!莨子跟我说过,”拿起一块西瓜,眼睛盯着电视“妈——,都说了人家喜欢挖着吃,干嘛还切块儿啊?!” 
                “你这丫头事儿怎么这么多?你一挖着吃就吃多,然后闹肚子,多大个人了,还小孩儿似的,没个轻重……” 
                方蓉压根没听见,画面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袁朗? 
                机械的啃着西瓜,方蓉的思维乱得像是一团麻:他毕业了么?没事了么?又参军了?还是莨子的老部队?看军衔该是中尉排长了吧?感觉比那时候成熟一些了好像……他还记得我么?还记得说过的话么?我不相信他会忘记,但是两年了吧有…… 
                方蓉,其实是你自己在逃避,逃避那个我所害怕的最后的最坏的结果,是你自己在回避,如果真的想问个究竟怎么可能问不到?是你自己不愿意去面对,你不知道该怎样应付即将得到的答案!不论那个答案是“是”还是“否”,你都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吧?!你不愿意绝望,抓着个稻草在挣扎,何苦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恨他,那些忘记和所谓了断都是刻意的吧?!为了忘记而忘记,但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他已经扎根在你心里了,不然他晒成那个样子,浑身土满脸泥的一闪而过你怎么可能认得出…… 
                在矛盾的激战中,方蓉愣愣的看着被自己啃得没了红瓤,也没有绿肉,只剩一张薄的几乎透明的西瓜皮。


                33楼2008-08-01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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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6:5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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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袁朗!你不要命啦!”几分钟后,王副参谋长和指导员戴维安带领全连从300多米外的连队驻地赶到现场。挨了王副参谋长的说,袁朗毫不在意,在离防浪墙5米左右的地方招呼:“这儿有吸力!可能还有!” 
                  “一排班下水找源头、堵漏洞!二排在堤坝内侧堵泡泉!三排到5号闸口搬运石料!”按照预定方案分配完任务,眼看袁朗又要往水下钻,王副参谋长赶紧嚷住:“上来穿上救生衣!胡闹!” 
                  袁朗看看七班的战士都下水了,正手拉着手摸索着寻找漏洞。露出脑袋,“不行!穿着救生衣无法下潜!”一眨眼又不见了。指导员戴维安见状急了,二话不说就跳进去,结果被袁朗给抻了出来。 
                  “就你那两下子,别给我添乱啊,还得救你!”让坝上的战士给拉上去,又和王副参谋长汇报:“全是淤泥,找不到确切位置,建议用棉被实行大面积覆盖!” 
                  王副参谋一挥手,岸上的战士立即抱来了40多床军被,全部用砂包压人有吸力区域的江中。砂包扔下来,有的溅起污浊的江水,溅得战士们的眼睛又酸又痛;有的沉到江底,还要潜入水中一包包捞起来;有的会重重地砸到身上,让本来就站立不稳的战士们不住东倒西歪。但是战士们全然不顾,拼了命的接包、传包、压包,许多人手指都磨出了血。 

                  饶是如此,肆虐的洪魔还是冲开了一个五十米宽的口子,洪水以三米多高的落差疯狂倾泻而下。上百斤重的麻袋、成吨重的石料抛下去,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八班长带着全班战士用拇指粗的麻绳拴住自己的身体,跳入水中打钢桩。 
                  闻讯前来支援的兄弟连队一赶来就奋不顾身跳进水里。袁朗腰上绑着麻绳,还在摸索着,指点着战士们覆盖填堵,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上已经被洪流中的石块划得都是口子。 
                  在当地群众的指点下,战士们把石料在坝上垒成高墙,然后一股脑推入水中。反复再三,终于加固了三十来米的坝体。此时洪流更湍急了,一个敢死队的小战士打了个晃儿,不远处的八班长徐波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了,然后将自己腰间的绳子寄在小战士身上。 
                  指导员戴维安根据兄弟连队的经验,让战士们运来大铁笼,装上石料,封好,用钢筋和钢管把几个铁笼栓在一起推入水中。 
                  袁朗正露出头来换气儿的当儿,没有了绳索保护的徐波被洪水冲得一个趔趄,眼见就要被冲走,想也没想就伸手去够。离得远,只抓着个衣领,徐波的身子被冲得打横往下游走,袁朗想拉他回来,咬牙胳膊猛地往回带,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让他松了手,他也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告诉自己别放手,死死的抓着徐波衣服,感受着那越来越强烈的痛楚,直到意识模糊……


                  35楼2008-08-01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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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袁朗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和军用帐篷不一样的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是一旁哭花了脸的邹海彪,接着就是死死盯着他的徐波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八班长,我哪里又惹到你了?!正想很有风度的拍一拍徐波的肩膀——疼啊!慢慢的移过手臂打量——嚯!裹得这叫个严实。 
                    打眼瞧徐波——咦?这家伙怎么瞬间就红眼圈啦!于是忍不住用尚且安好的胳膊在该人眼前晃了晃:“hello!?”很郁闷的发现这个声音真是难听啊! 
                    “连长!你醒啦!”邹海彪扑了过来。 
                    “副连长,”袁朗艰难的纠正着,嗓子干的要冒火。徐波赶忙把水倒在矿泉水瓶盖里喂给他。 
                    袁朗点点表示感谢头,清了清嗓子:“我说,谁能告诉我出了啥事儿啊?” 
                    徐波的红眼圈立马就要泛滥成湖水了,张了张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你不是抓住八班长往回拉么?胳膊往回,料少的笼子被江水往前冲,就被,笼子上的钢筋戳着了,”邹海彪嘴快,连说带比划,“你攥着他不放,那钢筋就借着冲劲儿……,就从你胳膊那头戳出来了……”说着就呼哧着哭开了。 
                    “嘿!行啦,这也值得哭?!”袁朗不耐烦的打断,转眼去看徐波,“咱哥俩命大,幸好有绳子拴着我呢……” 
                    徐波红着眼睛,啪一个立正加一个标准的军礼,想说谢谢,却没说出来。 
                    “得啦!你俩都杵这儿干嘛!赶紧抢险去,别想在这儿偷懒啊!”说着就要翻身下床。 
                    “早合龙啦,伤口泡得太久,感染啦,发了两天烧!”邹海彪撅着嘴把袁朗按回去,还嘟嘟囔囔着,“幸亏没伤着筋骨,不然你就废啦!还‘多大点事儿’?……”一边还不住的拿眼瞟徐波。 
                    “得得得!你娘么叽叽没完啦?还有啥命令没?” 
                    “原地待命!” 
                    “哦……居然发了两天烧……真是不争气……”袁朗这才有闲情自言自语。 
                    “不只发烧,还说胡话!” 
                    “没有泄密吧?啊?”袁朗一个激灵。 
                    “回去了您教会我双杠练习7,我就告诉您!”邹海彪做个鬼脸,拿起饭盒蹦跳着出去了。 
                    小快嘴儿走了,房间里就剩下袁朗和徐波大眼瞪小眼,袁朗在心里大翻白眼:这个徐波,真真是钢板一块!酒心巧克力呀!


                    36楼2008-08-01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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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九月中旬,方蓉如愿以偿走进了这所著名师范大学的校园,虽然是该专业录取的最低成绩,但是也该满足了。 
                      踏入校园的那一瞬间,还是隐隐有些失落——这辈子难道就和军营无缘了么? 

                      这一年,全军第一次心理座谈会在北京召开。 

                      十一月,一连获“尖刀连”称号,记集体二等功,代理连长袁朗记个人二等功,任一连连长。 
                      转任正职一个月,袁朗在一营长尚戈辉办公室做述职报告,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 
                      “我就是你老连长!可没当过你营长啊,小子!”一营长对着笑骂着。看来是老部下。 
                      “有话直说!肉麻死了,掉我一身鸡皮疙瘩!” 
                      “袁朗——?”营长诧异的看着袁朗。 
                      “……已经晚了……没错儿……就在我边儿上呢……呵呵……喂,好好干啊小崽子。” 

                      袁朗心里有一百个一万个问号,一营长瞧着他,似乎在研究什么…… 
                      “三年前演习的时候在老虎团,我们碰过。” 
                      “是。” 
                      “你认识方莨?” 
                      “……我想,应该不认识。” 
                      尚戈辉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好奇心,摆摆手,让袁朗继续。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袁朗还在心里想着这个“方莨”是何方神圣,可怎么想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儿啊,正纳闷呢,邹海彪在外面喊报告。 
                      “进来!” 
                      门是开着的,邹海彪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连长,这个下面是不是还有啊?谁说的?说的真好!” 
                      袁朗接过那张纸—— 
                      ……安威不动,得失不患……生死之际要看得破,破则不惧。……不求、不惧,则……。 
                      “哪儿来的?缺斤短两的。” 
                      “谁让你说胡话也不说清楚——你昏迷那两天总嘟囔这个,好多我实在听不明白……” 
                      “……是么?”袁朗的眼神忽而变得深邃,“原来,已经寄在骨头里了……”说着从一个又厚又大的笔记本里拿出那张叠得十分整齐的宣纸,慢慢展开,抹平。“在这里,是戴安澜将军的座右铭。” 
                      邹海彪忙不迭的捧起来看,轻声念着,“这位将军一定是个优秀的军人!”通读一遍后感叹道,“不过,连长,什么是远征军,听起来好像‘十字军东征’。” 
                      “呵呵,联想能力太强不好。这本书你拿去看吧,别弄丢了——朋友送的。” 
                      “‘方蓉之印’,这是作者么?”左下角有个小小的印鉴,“看上去像是女的,字写的倒是很有气势。” 
                      “连长,把这字裱一裱,装个框,挂在那面墙上多好!” 
                      “显摆什么呀?!记在心里就行,挂那儿有用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37楼2008-08-01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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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海彪拿着书走了,袁朗看着那副字发呆。 
                        隋玉正前两天来电话说要退了,似乎他和方蓉之间的唯一一条纽带也没了。他能告诉袁朗的是:方蓉没有如她三年前聊天时说的那样上军校,而是一所著名的师范大学。 
                        袁朗有些失望,近乎绝望,他觉得或许是自己伤了方蓉,或许是方蓉已经另有所爱,总之两个人似乎再无可能了。人总是这样,失去后才明白,而且失去的越彻底,明白得越锥心刺骨,然后陷入深深的自责。 

                        心痛了,是因为在成长。 
                        方蓉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 
                        直到现在,想起来似乎还是会隐隐的痛和委屈。不过知他安好,仍十分欢喜。是谁说过,爱一个人,并非要守在身边。那个答案,也许并不是最重要的。 
                        写下这些,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放不下。于是选择封存。 
                        等待这段往事可以像是别人故事时候。 
                        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随着笔记本一起合上,从一直占据的床头的位置转移到了书箱最底处。


                        38楼2008-08-01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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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心理学对于方蓉来说,是个全新而极富魅力的领域。除了正常课程内容的学习之外,她经常跑到图书馆去,看一些相关的杂志和书籍,偶尔找到军事方面的,更是走不动道儿。因为打小儿看书就很快,到了大二上学期零零总总读了个七七八八。专业课老师也不得不注意到这个年龄比普通学生大不少,有参军经历的学生。了解到方蓉的初衷和报考时遇到的问题时,就介绍方蓉去旁听研究生院的陆教授开设的选修课。 
                          原来陆教授与某政治学院的心理学教研室的张博士师出同门,早年因为政治原因被挡在军队的大门外,却一直保持着对我国军事心理学发展的关注。去年,陆教授应师兄邀请,作为心理学方面的顾问列席了全军的心理学教育研讨会。 
                          这门课程的全称是“社会心理保障对军队(人)心理稳定的影响”,显然没有也不能过多的涉及军事,但是方蓉仍然学的如饥似渴。因为属于硕士研究生的选修课,有很多在听课学生看来简单的问题,到了方蓉这里就成了坎儿,少不得厚着脸皮请教陆教授。 
                          陆教授很惊讶,不是因为问题过于简单,而是这门课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只不过是凑学分而已——没有灾难发生的时候,有几个人会想到关心我们的官兵呢?难得方蓉这样一个本科女生如此热爱,所以对于方蓉的问题也很耐心。知道方蓉当过兵以后,更是对这个学生喜爱有加,经常在每周一次的选修课后聊天,方蓉也就当教授是一军迷。结果有一天聊天时六十多岁的老人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得意的笑了,说“老张不用显摆啦!我陆某也有当兵的学生了,哈哈。”


                          40楼2008-08-01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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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年3月,凭着前年的二等功和去年的“优秀连长”,袁朗晋上尉衔,终于在最短时间里结束了团里惟一一个“一毛二”的连主官生涯。 
                            春季演习。 
                            红军团是“专业找茬部队”的第一个实验品——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的情况是:所有的人都意识到这次对抗不同以往——历史资料基本为零,对抗现场没有人影。 
                             当人影出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半了。先头的坦五连不明不白被打歇了菜,跟进的一连不得不下车拉开散兵队形担任先导搜索任务。然而不知不觉中一连被分割包抄几乎全部被歼,只有徐波和邹海彪跟着袁朗凭借瞅准了包围之间的微小缝隙退出了混乱的冲突地带潜伏了下来。


                            41楼2008-08-01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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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6:4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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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机动力量并没有按照计划跟进, 
                               对于目前的形势,袁朗有点困惑:对手的面儿都没照,就完了?还不如冒个险去一探究竟,一来现在与后方无法取得联系;二来也许是个翻盘的机会。 
                              于是三个人小心翼翼的向敌后渗透。 
                              也许大部分兵力被撒到前方,袁朗他们的行动还算是比较容易,没有受到什么大的阻力。但是眼前的情形却实在透着些古怪:这是指挥部么?基本没有伪装,看起来人也很少,没有一点繁忙的样子。 
                              袁朗悄悄收回身,示意两人重新搜索。果然发现一处隐蔽的所在,伪装得很好的一个天然的山洞。观察了一阵,没发现什么问题,决定摸过去。袁朗在前,两人在原地掩护。结果袁朗刚迂回到侧面,就被一支枪顶上了脑袋。 
                              邹海彪一抬枪口,被徐波摁住了。袁朗看到俩人悄么叽儿的缩起来不动了,大声的和人家打着招呼看似很快乐的被押走了。 
                              然而不久他就看到这俩小子耷拉着脑袋来和他做伴了——也被俘虏了。想问问咋回事,结果人蓝军特正规,拿枪指着他警告他们不许说话。 
                              “副队说了,难得在家门口抓着活的,带去聊聊天。”帐篷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调侃的意味。 
                              袁朗到没什么,咧咧嘴。徐波绷着个脸,邹海彪则是涨红着脸。 
                              三个人被带出去,走向那个毫无隐蔽的军营! 
                              “果然又看到你了!”说话的人不仅全副武装还带着墨镜,基本看不见脸。 
                              “袁朗,还想做中国最好的步兵么?”这人说着话,摘下墨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头盔下是一张标准的国字脸。 
                              “……”,袁朗吃惊不小,“报告!想,但是不是最想。” 
                              “哦?”铁路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最想中国的步兵成为世界最优秀的步兵!” 
                              铁路点点头,又重新坐回去。 
                              “对于被俘,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有!但是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个是假的,这个是真的,”袁朗看着徐波和邹海彪说,皱了下眉,“您会说‘兵不厌诈’——我被您诈过。” 
                              铁路看上去很严肃的脸居然有了笑意。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说!” 
                              “俘虏就俘虏,干嘛下这么重手?”袁朗指着邹海彪,后者的衣服皱巴巴,脏兮兮也就罢了,嘴角一片淤青,额头一个大包,右耳际还有道口子,手上也是血迹斑斑。 
                              铁路的表情更加复杂,冲俘虏邹海彪的那名中尉抬抬下巴。 
                              “报告……”中尉颇有些幽怨的看看铁路,看看邹海彪,又看看袁朗,“他死缠烂打……还,真拼命了!”


                              42楼2008-08-01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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