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1】
屋内，锦觅很放松，心情也不错，坐在榻上掰着指头，望向门口，等着润玉回来。
润玉推门进屋，就看见榻上的她，乌黑乌黑的眼珠儿闪着光，只是面色还是苍白，反倒衬的眼睛更加黑了。
“你回来啦。”她愉悦。
“嗯……觅儿，你怎么不休息？”他说着话，走到了榻边，坐了下来。
“真的睡饱了啊，睡不着了。”她活泼，眨动着眼，手指捻着自己的发梢去搔他的脸。
润玉的心，好像就在此刻化了。
她这样美，笑靥如花，她这样活泼灵动，生机勃发。润玉觉得，所有世间最美好的形容词也无法比拟此刻的情景，她是这世上最美的诗，让人不需默读，已胜却人间无数。
“小鱼仙倌！”她唤他，“你为何发呆？”
润玉回了神，又对上她清澈的眸。
“觅儿，现在心还慌么，有没有好一些？”他还是担忧。
“不慌了，我真的没事的，你就是太紧张了。”她低笑，又觉得幸福。
“觅儿，若你不睡，我们说说话可好？”他望着她，征求她的意见。
“好啊！”她快乐地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她很想知道他记起了一切以后，是什么感受。她想听那些甜言蜜语，她想听那些海誓山盟……
“觅儿，好好的。”他只说了这一句，抱了她，将她的头顶抵在他的下巴。
“润玉，太上老君都说我没事了，你不要瞎担心。”锦觅轻轻笑，这个小鱼仙倌，总是莫名其妙就会紧张起来。

【81-2】
“觅儿，在凡界的时候，你已经开始心慌了，是么？”他问她。
“嗯……那个……只是一点点而已，有时睡得不好，早上起来就会有些不舒服。”她答得小心，生怕他难过。
“对不起……觅儿，是我的错。”他重重地叹息，微闭了双眼。
锦觅再一次感觉到了他的疼痛，那种心痛，好像蔓延于他的四肢百骸，每次呼吸，都让他痛。
她那么爱他，不惜一切地去爱他，为何还是会让他这么痛呢。
“润玉啊，真的是你的错。你日日使唤我，还罚我去暴室洗衣服，你可知那十日里，我到底洗了多少衣服啊！”她调皮地说，挣脱了他的怀抱，眼睛一眨一眨。
润玉觉得，此刻的觅儿真如从前一样顽皮可爱，说起话来，满是撒娇。
“觅儿，不许耍赖。我早就关照过，不会给你分配过重的工作的。”他答她，人也放松了些。
“是这样哦。那么，在凡界的时候，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儿，问他。
“你觉得呢？”他反问她。
却见那人儿嘟起了嘴巴，眼神也有些不高兴了。
“是我先问你的。你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不好好回答。”她赌气。
“好吧，觅儿，我回答你。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何时，只是从第一次在花园遇到了你，便觉得你是不一样的，好像只看了一眼，就已经和你一起度过了生生世世……”他说着，回忆起他们在凡界初遇的日子。
那日阳光晴好，她就在花园中采了玫瑰，提了篮子，就算是跪在萧碧若的脚下，却带着傲骨和灵气。
“你还敢提这个？就算是你去历劫，失了仙家记忆，也忘了我，你怎么能娶了一个又一个，这个妃那个妃，到底拿不拿我当一回事？”她还是气，语气忿忿的。
润玉却笑了，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
“觅儿，又在吃些干醋。历劫而已，何必在意。更何况，你不是也斗赢了她们，赢回了我么？”
“你说什么啊，我才没有。”她娇嗔一句，背过脸去。
“觅儿，谢谢你。”他说得缓慢，又从背后抱住了她，“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润玉心中，唯你而已。”
她听见他说着，她感受他的温柔深情。
“小鱼仙倌，觅儿爱你。”
……
若这话语也带有气味，那定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惆怅，像忘却了的忧愁。

【82】
润玉陪了锦觅两日，不过是做些寻常的事，桂花酿酒、松竹烹茶。
两日没有上朝，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哎，看来你明日就要去上朝了。”她说着，瘪了瘪嘴。
“觅儿，你不高兴了么？”他问她，有些担心。
却见那人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若是再不去，怕要天下大乱了。你去吧。”她这样说着，心下却满是失落。
若他去上朝，每日至少有半日都不能看见他了。想到这，心又有些慌了。
“觅儿”，他轻轻唤她，“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上朝？”他试探地问她。
“嗯？”她有些惊讶，这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小鱼仙倌，我……我可以么？”她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
“当然可以。觅儿，你是我的天后，原本就是该和我一起上朝的。只是我怕你太累，所以一直没有勉强你。”他说着，深情凝望。
却见锦觅红了脸，“你说什么啊，谁是你的天后，我又没有答应嫁给你……”
“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要嫁给我的。是从前我太纵着你，才让你有机会说些不着边际的答案。等你身体好些，马上成婚，不许讨价还价。”他说着，坚定无比，根本容不得她半点反驳。
只是，她有什么好反驳的呢。
她想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嫁给他么。思及此，双颊泛起霞色，眼神也躲避起来。
“所以，明日，便一起上朝，好么？”他打断她的思绪，又跟她确认了一次。
“嗯……”她点了点头，羞赧一笑。

【83】
翌日一早，锦觅就爬了起来。她想，这是第一次陪润玉上朝，定要准备得妥帖些，万不能丢了天家的颜面。
着了更正式的衣裙，还擦了粉红的胭脂。
坐在妆台前，就从铜镜中看到他也起了身站在了她的身后，轻轻地说着。
“觅儿，姿容绝代，真的已经够美了。”
她有些害羞，又赶紧喝了桃枝端进来的药，她想着，今日，一定要表现得好一些。
……
那是她第一次在上朝的时候踏入正殿。
她有些害怕朝臣们异样的眼光，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是平常低眉顺目的样子，似乎没有对她的到来表示出丝毫的意外。
润玉拉了她的手，两人并排，坐于那高台之上。
锦觅觉得，这正殿上的案几，可真大，比凡界皇宫里的还要大。好像能同时并排睡下几个人呢。
有些发呆，就看见朝臣们纵列两队，上前行礼。
她有些害怕，却见润玉冲她微笑，在案几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顿时，安心无比。
……
朝堂上的事，多数她都听不明白。或者，她也不想仔细听，她只想这样看着润玉，听着他的声音，感受他的呼吸，就这样，足矣。
听了几个时辰，听得她都有些困了，才算是结束了。
下了朝，还要议事。
“觅儿，你累了么？”他看她面色还是不好，有些担心。
“我不累，没事的。”她笑，朝他眨眼。
……
回到璇玑宫的时候，已是黄昏。
锦觅觉得，这种感觉，真好。好像凡界里最最普通的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抬眼，就能看到最爱的那个人。
唯一的不妥，便是实在太累了。她真不知道，这样一日一日地上朝，润玉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原来当天帝陛下如此辛苦，想来想去，还是做个普通人比较轻松自在。
润玉去后院找桃枝端了她的药过来，刚一进屋就看见锦觅合衣倒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样坐了一日，真是辛苦她了。
带着她去，怕她辛苦。不带她去，怕她难过。
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84】
“觅儿，今日便不去了好么。我早些回来，你好好休息。”润玉见她面色苍白，似是比昨天更加严重了，只得征求她的意见。
她却不依，一直摇头。
“让我去，我真的没事，是因为昨夜我睡着了没有喝药的原因。你让我去吧，我若是累，一定立时就告诉你！”她说得飞快，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没有办法。他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无法拒绝她任何的请求，只要她撒撒娇，努努嘴，他便立时心软，什么都应承下来。
只是，这日，还未散朝，润玉就眼见着锦觅坐在他身旁直直倒了下去。
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轻轻于风中跌落，不带一丝声响。
……
……
“老君，觅儿她……”
“陛下，心悸之症忌忧思，忌劳累，定要小心为上。老仙去开些药来，稍后水神仙上便会醒来。”
“多谢老君。”
……
润玉望着榻上的锦觅，她的面色雪白雪白，嘴唇消了红色，只剩下微白。
他想，有些事，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85】
静养了几日，锦觅才缓过来。
润玉还是很忙，每日早出晚归，只是批折子都是在她房里，想让她只要睁开眼就能看见他。
锦觅却总是睡着，一直迷迷糊糊，清醒的时候并不是很多。
“小鱼仙倌，我给你添麻烦了么？”她有些自责，她这样晕倒在正殿上，定是让他慌了手脚，而且，她很担心朝臣们的看法。
“觅儿，你好些么？”他见她醒来，有些高兴。
“嗯……我没事了。”她答，眼神还有些懊恼。
“觅儿，你从来不会给我添麻烦，是我，想要有机会照顾你。”他说着，扶了她起身，轻轻抱住了她。
她喝了药，人也精神了许多。
“觅儿，明日我带你出去，可好？”他问她，眼神温柔。
“真的么？我们去哪？”她难掩喜悦。
“明日你便知道了。所以，今日好好休息。”他说着，吻在她的额头。
她很高兴，润玉带她出去，定会去个好地方。她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快要高兴地睡不着了，可是，一定要好好睡，明日才有精神出去玩儿。
“小鱼仙倌，我们睡吧。”她说着。
“好。”他轻轻回她，抱她躺下，又盖好被子。
落了纱幔，一室静好。

【86-1】
润玉并没有带锦觅去什么好地方，而是带她去了狐族。
她有些失落，也有些好奇。她已不是第一次来狐族了，花木众多，依然神秘。
天帝陛下亲临狐族，狐族长老们齐聚欲要拜见，但润玉只见了妙歌一人。
锦觅看着面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美丽女子，就是这个女子，和他们纠缠了这许久，有恩有怨，再也算不清了。
“陛下，锦觅，你们来了。”还是妙歌先开了口，婉转悠扬，一如往昔。
“妙歌，你好么？”她关心，心里还有些打鼓润玉说的“妙歌无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锦觅，我很好。谢谢你。”妙歌答着，勉强微笑。
“妙歌。”润玉开了口，眼神落在妙歌身上。
妙歌一时慌乱非常，这个人，纵是得不到，只这轻轻一眼，也让她心旌摇曳。
“是，陛下。”她有些紧张，低了眼睛。
“不必紧张，本座今日来，是送你一份礼物。”润玉说着，沉稳自若。
“陛下，妙歌愧不敢受。多谢您出兵攻打狼族，护了狐族平安，也……救了妙歌。”妙歌说着，有些激动。
“你狐族早已归顺于天界，护你族周全，乃天界职责，而救你，是为报恩。本座，很感激你在危难之际，救了觅儿。”
“陛下……”妙歌有些激动，说不出话来。
锦觅也有些糊涂了，原来润玉早已安排了攻打狼族之事，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靠什么娶妙歌来救她。看此情形，妙歌根本不知道润玉曾经下了旨意要娶她……
那么，旨意呢？不过是他为了惩罚自己而单独下给她的罢了。
这个润玉。哼。
锦觅这样想着，又好气又好笑。
……

【86-2】
“妙歌，本座今日来，是要你，以天界使臣的身份，替天界收服狼族。天界与狼族已鏖战多日，狼族早已千疮百孔，也多次上表求和，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代表狐族，也代表天界，去收服狼族，至于归降所有条款，皆由你定。可好？”润玉继续说着，似是一个决定。
妙歌震动非常，若她能代表天界，又能决定所有归降条款，那狼族日后岂敢再与狐族放肆。润玉这个决定，真的是一个莫大的礼物。
从此，狼族再不敢滋扰狐族，而狐族长老，也定不会再因法宝之事为难于自己。
“陛下，妙歌……多谢您。”她感激，跪下去行礼。
“起来。你是觅儿的朋友，私下里，无须如此客气。”他笑了。
妙歌第一次觉得，那笑容，也分了她些许。这笑容温暖纯净，就像当日在洞庭湖畔他救了她时一样。
“这个，送给你。”他继续说着，从手腕处褪下了那串冰蓝色的鲛珠，递与妙歌。妙歌颤抖着手不敢接，只能听他继续说着，“你代表天界，这是信物，也是给你的谢礼。”
妙歌接下那串鲛珠，当初，她就是靠这串鲛珠记住了他，认出了他……
锦觅更加吃惊了，她从来没想过，润玉竟然会把鲛珠送给妙歌，想不到啊，这个人做的事，真的是让她如何也想不到。
“陛下，妙歌定会完成使命。”她眼圈微红，坚定地说着。
“妙歌，从此以后，锦觅与你，再无相欠。谢谢你的青睐，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而你，值得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妙歌落了泪，又重重点了点头，“陛下，锦觅，我祝福你们。”
润玉不再说话，锦觅有些发愣，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87】
离了狐族，润玉带了锦觅在湖边小憩。
那湖面平静，阳光洒了下来，湖面波光粼粼，好像星星飘在了湖面。
“觅儿，累么？”他问她，有些担心。
“润玉，那串鲛珠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你真的要送给妙歌么？”她有些不解，想问问润玉。
“舍不得么？”他笑。
“不是……只是……”她叹了口气，心里想着，送出去的东西了，反悔也不能要回来了。
“只是什么？觅儿，你连我都可以赔出去，现在竟会舍不得一串物件儿么？”他又笑了。
“你怎么总是取笑我！”她有些生气，气他总是这般开玩笑。
“好了，觅儿。”他抱了她，轻轻和她说着话，“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妙歌救了你，娘也会同意我把鲛珠送给她的。”
锦觅不再说话，复杂的情绪漫了上来。
“觅儿，鲛珠不只是谢礼，也是圆了妙歌的执念。”他继续说着。
“嗯？”她不解。
“放下自在。既然从一串鲛珠开始，就从这串鲛珠彻底结束吧。”他缓缓说着。
锦觅觉得，这件事这样结束，真的很好。她终于不再自责和纠结，也终于不用为了妙歌而难过。润玉他，真的为她想到了骨子里。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皆是为了她。
“觅儿，你怎么了？”他看她有些发呆，又担心了起来。
“小鱼仙倌，谢谢你。”她说得那样轻，又那样重。
“这是作为天帝，为数不多的好处了。”他笑了，望着她的眼睛，想要截住她眼里闪烁的光。

【88-1】
“觅儿，我们还要再去一个地方。”他说着，拦腰抱起了她。
“你放我下来。”锦觅惊讶，想要挣脱。
“不放。你今日太累了，剩下的时间，我便抱着你。”他说着，声音坚决。
锦觅红了脸，只得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还要去哪里呢？”她问。
“去魔界。”他答。
……
锦觅觉得，太震惊了。今日去了狐族，又要去魔界么？
“觅儿，你不可以太激动，平定心绪，知道么？”他抱着她，一边走着，一边轻轻地说着。
“我们，去魔界做什么？”她不甘心，还想问。
“去了就知道。”他微笑回答。
……
转眼间就到了魔界，禺疆宫，气势恢宏。
润玉把锦觅放下，魔兵进去通传，旭凤很快就走了出来。三人并立，一时间好像空气都凝固了。
“旭凤，我和觅儿，来看你。”还是润玉打破了尴尬。
“嗯……一起进去吧。”旭凤答着，眼睛不愿从锦觅身上移开。
进了殿门，润玉把锦觅安置在雕花木椅上，只是自己与旭凤面对着面。
“锦觅，你的肩膀，好了么？”旭凤还是盯着锦觅，问她。
锦觅有些紧张，不敢回话，怯怯地去看润玉的脸色。
“旭凤，她肩膀没事了，多谢你来送药。”润玉说着。
锦觅又有些慌了，真的是，什么都瞒不了他，那个黑影，他还是猜到了是凤凰。

【88-2】
“嗯……你们今日来，可是有事？”旭凤问道。
“旭凤，我把这天帝之位，让给你。”他说着，似是说了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锦觅睁大了眼睛，天哪，他在说什么？
润玉一下就看出了锦觅的惊讶，转身半蹲在了她的面前。“觅儿，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太激动。若是你再不平定心绪，就不准你接着听了。”他说着，有些嗔怪，透出心疼。
“好，好。我不激动，不激动。你不要让我出去。”她说着，小心翼翼。
润玉轻轻抚了抚她的额角，眼神又是那般温柔。
见她平静下来，润玉又起了身，眼睛望向旭凤，似是等待他的回答。
“我并不想做天帝，润玉，我不同意。”旭凤沉声回绝。
“旭凤，我已做了许多年的天帝了，换你来做，定会做得更好。强者，原本就要比常人承担更多。”他缓缓说着，眼光不似从前的凛冽，反而透出柔和。
“到底怎么了？”旭凤不解，润玉这样突然前来，还要让出天帝之位，定是有事。
“旭凤，我想你一定可以理解我，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觅儿更重要。”说话间，他的眼神又望向锦觅，目光似水，温柔无限。“觅儿身体出了问题，我现在，需要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她。所以……”
“锦觅，你身体怎么了？”旭凤担心，转头望向锦觅。
锦觅还沉浸在刚刚的震动之中，只是愣愣不说话。

【88-3】
“旭凤，觅儿患了心悸之症，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发作起来太过痛苦。我需要时间来照顾她，可天界之事，皆为大事，不可耽误，而我分身不暇，只得来拜托你。”润玉说着，满是诚恳。
旭凤有些震动，一时无话。
“锦觅，你不愿意和他分开，是么？你完全可以回花界，或是去其他的地方，养好身体……”旭凤说着。
“凤凰，”她打断了他，“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他。就算是死，我也希望在我死前的最后一秒，能看着他……”
旭凤觉得，震撼。这个他眼前的女子，曾经和他轰轰烈烈地爱过，也爱到山崩地裂。可是，她爱润玉，是完全不同的。
过去她爱自己，爱得炽热如火，几乎烧尽了彼此。
可她爱润玉，却如涓涓细流，蕴藏着磅礴的力量，深刻而持久。
旭凤想，这次，他输得彻底。
可润玉为了她，连天帝之位都可以放弃，就像是放弃了一件毫不起眼的东西，说话间语气都是淡淡的。这让他很意外，原来润玉，从来不是真的在乎天帝之位。
“润玉，这件事，我需要想一想。”旭凤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回道。
“旭凤，作为天帝之子，这是使命，也是责任。这是我的自私，期望你的成全。”润玉的姿态那样谦卑，诚心诚意地拜托。
旭凤更加震动，说不出话来。却见锦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们之间。
“凤凰，你原本就是天界战神，你的智慧和才能，真的不该只发挥在这区区魔界。你知道的，这些年，我和润玉经历了许多，九死一生才走到今日，所以……拜托你了。”锦觅说着，竟弯下身躯，向他行礼。
“锦觅，你这是做什么！你起来！”旭凤激动，拉了她，扶她起身。
同样震动的还有润玉，他没有想过锦觅会这样处理这件事，之前他怕她不同意，都没有敢告诉她。
“我答应。我答应你们，但只是暂代你处理天界事务，待锦觅好起来，你们便立时回来。这天帝之位，我不会接受。”旭凤说着，下了决心，终于，他还是不忍让锦觅难过。
“旭凤，多谢你。”他说。
“凤凰，多谢你。”她说。

【89】
回到璇玑宫的时候，天已黑透。
润玉很担心，急忙给她喂了药。
“觅儿，你还好么？若是难受，定要说出来。”他说着，焦急。
“我没事的，”她轻笑，拉了他的手，“真的没事。”
润玉见她面色如常，也放松了下来。两人并排坐在榻边，锦觅的脚轻轻荡着。
“小鱼仙倌。”她唤他。
“嗯？”
“你真的，不做天帝了么？”她停了一下，转头望着他。
“觅儿，你可是在怪我没有和你商量？”这件事他其实想了很久，但却是在锦觅晕倒在正殿的那天，下了决心。
“自然没有。你决定就好。”她轻笑，腿又荡了起来。
“觅儿，你可会怪我自私？就这样把一切推给旭凤？”他有些担心锦觅对他的看法。
“润玉，旭凤他，鸿鹄之志，胸怀坦荡，若是做了天帝，也能做得好的。说不定，不比你差哦！”她嬉笑一下，清脆地说着。
“我不想做什么天帝陛下，我只想，做觅儿的小鱼仙倌。”他说着，眼神望向远方。
锦觅转了身，抱住了他的腰身。
“谢谢你，小鱼仙倌。谢谢你为了我，放弃了一切。”
“觅儿，你……就是我的一切。”他说着，动情。
“你一定要安排好，让凤凰接手，希望他不要怪我们才好啊……”锦觅还是有些担心。
却见润玉突然笑了，“觅儿，我会安排妙歌来帮旭凤。”
“啊？妙歌么？”锦觅瞪圆了眼睛。
“嗯。妙歌懂兵法，善谋略，有治国之才，定能帮上旭凤。”润玉微笑。
“小鱼仙倌，你可有私心？”她问他，狡黠一笑。
“这难道，不是觅儿的私心么？”他回应她，笑得粲然。
两人并肩躺于榻上。
“小鱼仙倌，你说，为什么我们如此幸福？”她轻轻问，眨着眼睛望着那床沿上的雕花。
“觅儿，这个问题，我会用一生来回答你。”
……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来暖个楼，因为我一直在更隔壁，把这篇都快忘了。很想接着番外，你们想看什么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