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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推理】雪山剿匪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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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系列
雪山剿匪001
伊恩·弗莱明 著


1楼2019-12-11 21:17回复
      海滩的救生员吹响了下班号。游泳场上空的音乐声也嘎然而止。一时间,广漠的沙滩空无一人。
      一百码以外的沙滩上,实际上还有一位姑娘脸趴在一条黑色条纹的浴巾上。一小时前她来到了这儿,趴在那条浴巾上,可现在她仍然一动不动地伸开手脚,躺在幽静的沙滩上。她的位置正好在邦德的视野之中。她的存在给寂静和空荡的沙滩增添了紧张感。邦德在那儿等待着她去干什么。更准确地说,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只是在监视她。直觉告诉他,她好象处于某种危险之中。也许只是一种预感。
      他也弄不清楚。他感觉到,自己不能让她一人留在这儿。
      但邦德并不知道,在这空寂的海滩上,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其他人。
      就在他后面的海滨咖啡馆里,两个穿雨衣戴黑帽子的人坐在靠街边的一张桌子旁,一言不发。桌上放着他们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子。他们坐在那儿,透过店里的花玻璃,直盯着邦德和躺在沙滩上的那位姑娘。当然,他们的主要注意力还在邦德身上。他们冷漠无语,装束不合时令,谁见了都会感到不安。
      服侍他们的侍者好象没有这种感觉。咖啡店马上就要关门,但他们俩仍无离开之意。侍者看着这两个倒霉的家伙,巴不得他们赶快离开咖啡店。
      桔红色的落日下降到海面,象是提醒了姑娘什么似的。她慢慢站起身来,用手梳理了头发,迎着落日向一英里外水边的浪花走去。这时,黄昏降临了。
      人们会猜想她久久不愿离去,也许这是她假日的最后一天,是她最后一次游泳吧。
      邦德心里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迅速起身,跑向沙上,快步紧跟着她。咖啡店里的那两个穿雨衣的人好象也被某种念头触动。他们中的一位往桌上扔下几个硬币,两人迅速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穿过人行道来到沙滩上,踩着邦德的脚印,紧紧地跟在邦德后面。
      在这空旷的沙滩上,这几个奇怪人的动作很惹人注目,而且令人恐怖。
      几个人的前后跟踪显得十分别扭和神秘。前面是穿着白色浴衣的姑娘,一位青年紧随其后,两个矮胖子紧跟不舍。这情景象似死神的追踪!咖啡馆的招待员收起硬币,望着远处的人影。在落日的余辉下,他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就是这几个晃动的人影,但他并没有当回事,更没有做过多的联想。
      邦德加快了脚步。他估计他能在她到达水边时追上她。他在考虑怎样与她说话。
      他总不能提出“我觉得你想自杀,所以我跟在你后面来阻止你。”
      或者“我在沙滩上散步时,看到了你。游泳后,你想喝点什么饮料吗?”这类十分可笑的问题。想来想去,他最后决定还是先喊她一声名字:“哦,德蕾伊霞!”
      等她转身过来时再说:“我正为你担心呢。”这样说至少不会产生令人厌恶的情绪。
      太阳已落入海面。海水变成了一片古铜色。微风吹来,把大陆上的热气吹到海上。海面上微波荡漾,成群结队的大洋海鸥在姑娘周围缓缓地飞来飞去,在天空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海边的细浪舔舐着岸边,发出啪啪的声响。
      淡蓝色的黄昏给空荡寂静的沙滩和海洋增添了忧郁的情调。海水好象离那被称作“白色海滨女王”的著名皇家城更遥远了;城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阵节日般的欢笑声和吵闹声。邦德希望能把这姑娘带回到明亮的灯光下。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穿着白色浴衣、体态轻盈的金发姑娘,心中估算着她透过海鸥的叫声和大海的嘈杂声需要多长时间能听到他的喊声。快到水边时,她的脚步放慢了,浓密的秀发披在双肩上,头微微低垂着,既象是在沉思,又象是疲惫不堪的样子。
      邦德快步跑去,在她后面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嗨!德蕾伊霞!”
      他突然的喊声并未使姑娘转过身来。她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一阵波浪翻滚袭来,拍打着她的双脚后又退了回去。她缓慢地转过身来,身体直挺挺的,眼中含着泪水看着邦德。
      “什么事?你要干什么?”她无精打采地问道。
      “我刚才很为你担心。不知你在这里来干什么?”
      姑娘把握紧的右手放在嘴上。她嘟囔了几句,但由于邦德离得太远,一点也没听清楚。
      突然,一个声音从邦德身后不紧不慢地冒了出来:“别动!给我跪下去!”
      邦德转过身来,蹲了下去,垂着手,屏住气息,牙缝间发出一阵嘘嘘声。


    3楼2019-12-11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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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19: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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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面无表情的人瞪着他;两个发亮的枪眼对着他。他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慌不忙,既不显得紧张,也不显得激动,似笑非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邦德一生中曾多次见过这样的面孔了。毫无疑问,这些人是某人派来的职业杀手。
        邦德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在为谁卖命,为什么要跟踪他。
        灾难临头时,人总是忧心忡忡。他有意使肌肉放松,排开脑中的问题,听其自然地站在那儿。
        “把手放到头后面去。”一个地中海人南部的口音慢慢地传来。这声音使人觉得如同看见了那一地区的人的脸一样:粗野横蛮、疲惫不堪、面色褐黄。也许他是马赛人或意大利人。难道他是黑手党人吗?这样的脸色只有秘密警察或极凶恶的杀手才有。邦德的脑子象一台电子计算机一样,飞快地转动,想着对策。他和那些地方的什么人结下过仇恨?莫非会是布洛菲尔德的人吗?
        目前的危机时刻,需要沉着应战,要表现出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至少应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邦德对着那个讲话的人笑着说:“我想,你母亲是一定不愿知道今天晚上你所干的事的。你是一个天主教徒吧?我听你的摆布。”
        邦德把手紧扣在脑后。那人的眼睛闪了一下,好象是被感动了。
        那人站到了旁边,枪口一直对着邦德。他的帮手从邦德皮带上的枪套中取出他的手枪,双手熟练地顺两侧摸下,从手臂到腰间,一直到他的大脚内侧。然后他退了几步,把邦德的手枪装进口袋,然后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姑娘站着,没有说话。她显得既不惊讶,也不恐惧。邦德向她看了一眼。
        她背对这些人,面向着大海,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好象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也许是一个诱饵,那么她又是为了谁干呢?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不知道他是否会被杀死,然后尸体被仍进大海里再被潮水卷回岸上。看来这是唯一的后果。当然,他们四个人绝不可能一同走过这一英里长的沙滩,然后在大道边很有礼貌地相互道别。不会的,只有死路一条。若不是这样,又会是什么呢?在深蓝色的暮色中,北方传来了一阵马达的嗡嗡声。邦德发现海面上一层厚浪袭来,紧接着出现了一艘救生船。这是一个平底的充气橡皮船,船尾装有一个驱动引擎。看来,他们已经被盯上了!也许是被海岸警备队发现了,有救了!
        ***,等他们被伸到警察局时,他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两个刺客!可这个姑娘该怎么办呢?
        当邦德转过身看着这两个人时,他立即明白,他猜想的局面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们两人把裤腿挽到膝盖上,一只手拎着鞋,另一只手拿枪,镇定自若地等着橡皮船开来。这橡皮船根本不是来营救他,而是绑架谋杀的工具。
        事到如今,就别管他们是什么人了。邦德侧身向着正在浅滩停下的船,弯下腰,照他们样子卷起裤腿。在脱鞋袜时,他摸到了鞋子后跟上的一把刀子,并迅速把它转移到右边的裤袋中。
        谁也没有说话。姑娘最先上船,跟着是邦德,最后是那两人。那两人上船前在船尾将船推入水中,发动了马达。开船的人看起来象外地的渔夫。他笨拙地换档,把船朝前开去。海风吹来,那姑娘的金发被风吹得飘扬起来,轻轻地拂过邦德的面颊。邦德抬头看去,船已离岸,快速地向北方驶去。
        “你会着凉的,德蕾伊霞。把我的外衣穿上吧。”邦德脱下自己的外衣。
        她伸出手,让邦德把衣服穿在她身上。在穿衣过程中,她的手在邦德的手上紧紧地捏了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邦德慢慢地向她靠近。他感觉到她用身体回答了他。他瞟了那两个人一眼。他们背着风坐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船后面是皇家城岛的灯光,象一串闪闪发亮的项链渐渐离他们远去,最后在地平线上只留下了一个金色光点。邦德右手摸到了口袋里的刀子,用拇指试试其锐利的刀刃,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仔细地考虑发生的一切,思绪又回到二十四小时以前。他仔细筛选着事实,分析着每一细节。
        第二章 兰西亚赛车
        二十四小时之前,邦德正开着他那辆陈旧的本特莱汽车在公路上疾驶。
        他驾驶着这部汽车在阿布维尔和蒙特勒伊之间乏味的一号高速公路上已经跑了三年。这条路是他从图盖机场或是从布伦或加来乘船回家乡的必经之路。


      4楼2019-12-11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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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时速八十至九十英里的高速向前行驶着。车上装有专为赛车手安装的自动换档器。他可以不必为换挡而操心,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在起草向英国皇家情报局辞职的信上。
          他给M 局长的信是这样写的:尊敬的先生:虽然我对我的请求抱以歉意,但我肯求您马上允许我向您辞职。
          需求辞职的理由如下:一、一年以来,我一直从事着“00”组的工作。您经常对我完成的工作表示满意,为此我表示十分感谢。当然,我自己也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但是,使我懊恼的是,刚一顺利地完成“雷球行动”,我就得到了您的指令,要我集中全部的精力无限期地追捕布洛菲尔德及其同伙,以及有可能死灰复燃的“魔鬼党”成员。
          二、您该记得,我当时是很勉强地接受了这一任务。我曾经说过,这纯属一件调查工作,完全可以由我局里其他部门担任,应由地方警察局协同对外情报机构或国际警察组织来处理。我的建议最后完全被推翻。这一年来,我已经开展了遍布全球的日常侦探活动,而所有的事实都已证明这种行动是毫无意义的。我没有发现过布洛菲尔德的任何踪迹,也没有发现一个复活了的“魔鬼党”成员。
          三、我曾多次请求免去这项令人厌烦又毫无结果的任务,但是,就连我给您本人写信,我的请求也同样不是被忽视,就是被轻描淡写地打发。对布洛菲尔德,我一贯的看法是,他已经死了。根本毫无必要在整个地球上去追踪一个已经埋入黄土里的人。
          四、这种莫须有的使人厌烦的情况在我前些时候执行你的命令,追踪一只根本不存在的野兔时达到了顶点。这个**叫做什么布劳恩费尔德尔,是一位还颇受人尊敬的从事葡萄栽培的德国公民。他把摩泽尔省的葡萄嫁接到西西里葡萄藤上,提高了意大利萄葡的含糖量。你知道,西西里的葡萄过去很酸。他的辛勤劳动改变了人们对西西里萄葡的坏印象。在调查此人时,我一直把他看作是黑手党的党徒。让我费神费力地调查,而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西西里至少可以说我充当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
          五、尊敬的先生,综上所述,尤其考虑到有才能的人,尽管自己谦虚和任劳任怨,也不该被滥用,请接受我的辞呈。“00 组”的工作虽然有挑战性,而且报酬也多,它过去曾很适合我,而现在和我的期望的差距太大,我不得不提出辞职。
          您忠实的仆人007 当邦德驾驶着汽车行驶在一条之字型路上时,他又想到,他的信有许多地方需要修改。信写夸张了一点儿,不免有一两处漏洞。后天他回到办公室时,他要向秘书口授信中的要点。如果她不愿意这样去做或者忍不住哭起来的话,根本不要去管她。他要说得到就做得到。所谓追踪布洛菲尔德的任务已使他厌烦透了,抓“魔鬼党”也是如此。“魔鬼党”已被打跨了。既便还会有象布洛菲尔德那样有能耐的人,也永远不可能使这个组织起死回生。
          当他穿过树林中的直路时,路上发生了一件他没预料到的事。他正边考虑信中的内容边驱车向前开时,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他车旁响起。
          一辆放下车篷的白色双座兰西亚轿车擦车而过,快速地超到他的车前,一溜烟地消失在远处。那车的排气管发出一阵富于性感的突突声,在树林中回荡。
          驾车的是一个姑娘。她头上扎着一条耀眼的红头巾,头巾的一角在身后随风飘扬。
          除了玩弄枪支外,生活中还没有什么能真正吸引过邦德,但这位姑娘的飞速超车一下子使他入迷。直觉告诉他,象那样超速行驶的姑娘应是非常漂亮的。他耳边还回荡着吓人的喇叭尖叫声。他下意识地去掉了自动驾驶仪的控制,集中精力,开始用手操纵车辆。他抿嘴笑了笑,踩足油门,牢牢握住方向盘。车子紧紧追赶着前面的那辆车。
          时速表的指针不断地向前跳动。一百英里……一百一十英里……一百一十五英里……。他仍觉得不够快。邦德倾在仪表上,拨动了一个红色的开关。
          突然,马达剧烈的轰鸣声震击着他的耳膜,身体似乎向上飘起,车子似飞一般向前冲去。表针指向一百二十英里。他的车子与前面车子的距离不断缩小。
          五十码……四十码……三十码。他已看得见前面车子反视镜中反射出的姑娘的一对大大的眼睛。这段笔直的公路快走完了。一个表示危险的惊叹号标志从他的右边掠过。车子爬上坡后,前面出现了一个教堂的尖顶。陡坡下一个房屋密集的小村庄和一个表示弯路的标记出现在他的眼前。两辆车都放慢了速度。九十英里……八十英里……七十英里……。邦德看见她车后面的刹车灯闪了几下,接着她的右手几乎与他同时伸向换档杆,换成了低档。然后,他们都上了用鹅卵石铺的之字型路。他气愤地看着她的后轮上那根驱动轴使她的车顺利地通过那粗糙的路面,而他得不停地刹车,左右旋转方向盘,使得车在路面上跳跳蹦蹦,难以控制。走出村子,她的头巾又飘了起来,象一只出笼的小鸟一样,沿着笔直的坡路飞驰而上,而他的车又拉开了五十码。
          这场赛车又开始了。邦德虽然在直路上缩短了一点距离,但在穿过村子那条粗糙路面时又落后了许多。他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驾车技术和镇静自若的本领。前面的指示牌上写着“至蒙特勒伊五英里;至海滨皇家城十英里;至普拉格十五英里。”他不知道她将开向什么地方,心里剧烈斗争着,不知是否应该忘掉皇家城的事和那晚在娱乐场所做的许诺,而不论那姑娘到哪里,就跟踪到那里,一直要比个输赢才行。
          最后,他终于决定继续追踪。蒙特勒伊是一个危险的城镇,鹅卵石铺的弯曲的街道上跑着许多农用车。在郊外时,邦德和她只隔五十码远,可在通过马车停车场时,他那辆大型汽车却始终追不上那灵活轻巧的兰西亚车。出了城后,穿过交叉路口时,她已无影无踪了。通往皇家城的拐弯出现了。邦德看见,前面弯曲的路上尘土飞扬。他立即转了弯,追了上去。他自信就要见到她了。
          他又一次倾身向前,按下红色的开关。增压器的轰鸣声消失了,车内一片寂静,车子继续朝前驶去。他放松一下紧张的肌肉,心里担心这样增压会把马达烧毁。在总局车库学驾驶时,一个专家给他的车子上安了一个磁离合装置控制的增压器,他知道,他的教练罗尔斯一再警告过他们不要这样去做。


        5楼2019-12-11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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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四周发出了一阵叹息。人们松了一口气。不可战胜的神话终于被打破了!尽管如此,在邦德前面,珍珠嵌饰的筹码几乎堆了有一英尺高,约值六十万法郎,合三千多英镑。邦德拿起了一个一千新法郎的筹码,递给了主持人。主持人向他致谢:“谢谢,先生。”接着赌博继续进行。
            邦德点燃了一支烟,没注意到置牌器绕着桌子已从他面前闪开转向别的人了。他已赢了一大叠筹码。现在他必须多加小心,保住自己的成果。但是他也不必太胆小,没必要把钱全都存起来。今天晚上玩得真痛快!虽然已时过午夜了,他还不想回去。每当轮到他时,他总要出赌本,但不与别人较劲。
            他刚才的竞牌使牌局进入白热化状态。现在如果有人跟着竞牌,是很难占到便宜的。
            鞋形置牌器这时到达与邦德左边相隔两个位子的五号位,就是那个里尔来的巨头那里。那个人是一个举止粗鲁大吵大嚷的赌徒,嘴里叼着一个琥珀镶金的烟斗。他用象似修剪过多的短粗的手指抽出牌,并象德国赌客那样“啪”地再扔出去。他很快过了第三张牌这一关。邦德按照自己的计划,没去应牌。打到第六张牌时,赌本上升到二万新法郎,即二百万旧法郎。赌客们又开始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尽力控制着自己的钱,不敢轻举妄动。
            主持人高声喊着:“赌金二万!先生们,别错过机会!一次二万法郎!”
            正在这关键时刻,她出现了!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站到主持人身旁。
            邦德立即把眼光投向她,观赏着她那金色的臂膀、美丽的脸庞、闪闪发亮的眼睛、鲜红的嘴唇、纯白衣衫和垂肩的金发。突然,他听她喊道:“应牌!”
            人们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向了她。场内鸦雀无声。主持人接着应声说道:“应牌”。这时,里尔来的怪物把牌从鞋形置牌器中抽了出来。主持人拿着牌匙,将她的牌送了过去。
            她弯下腰,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下垂,形成了一个白色的V 字形。
            “再来一张牌。”
            邦德的心一沉。他估计她肯定不会拿到比五点更好的牌,而那怪物却十分得意。他已经有七点了。他给她摸出一张牌,不屑一顾地弹了过去。是一张Q !
            主持人用牌铲的顶端灵巧地把另外两张牌展示给她。一张四点。她输了!
            邦德心里暗自叫苦,隔着牌桌看她怎样处理。
            他所看到的并不妙。姑娘正神情紧张地对主持人耳语。她晃着脑袋,看得见脸颊上冒出了汗珠。桌子四周一片沉默。因为这情景带有强烈舞弊味道。
            气氛十分紧张。这时邦德听见主持人坚决地说:“这当然不可能的。太太,我很遗憾。你应该事先准备好钱。”
            赌场里有一个人使劲地叫嚷。他象一条蛇一样,在旁观者和赌客之间穿来穿去。
            “真不要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丢人呀!”
            邦德想到,我的天啊!她怎么会干这种傻事!她没带钱,又不可能在这里赊帐!
            里尔的怪物很了解事情的结局。他知道不管怎样拖欠,最后总是能得到钱的。他靠着椅子,耷拉着脑袋,猛喷一口雪茄,显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邦德心里很清楚,这姑娘将一辈子背上这个奇耻大辱。法兰西赌场是一个强大的商业集团。明天一早,一份份电报发向世界各地:“请将德蕾伊霞·维琴佐太太列入黑名单。”如果那样,就会结束这姑娘在法国、意大利、德国、埃及、英国以及所有其他地方的赌场生涯。这相当于宣告了在保险交易所的一次冒险失败或者是被宣布为无信用者。在美国赌场里,她甚至会被赶出去。
            在欧洲,她的命运也同样悲惨。可以预料,在她的生活圈子里,她会被视作霉运和邪恶,被拒之门外。她面临的将是整个社会对她的严重惩罚。
            邦德现在不想去考虑那些社会性的排斥性之类的问题,只是想着那位了不起的姑娘曾经超过他车,他好象又看见了那块大风中扬起的红色头巾。他轻轻一欠身,把两块珍贵的珍珠筹码扔到桌子中央,用一种微带困惑的语调说:“对不起,太太,您忘了我们说好今晚合伙玩。”


          8楼2019-12-1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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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看那姑娘,只以命令的口吻对主持人说:“请原谅,我刚才心不在焉。开赌吧。”
              突然间,桌子四周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下来。人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邦德身上。这位英国人所说的是真情吗?不会错!一个陌生人是绝不会为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花上二百万法郎的。人们当然都看得出他们之间本来毫无关系;他们一直各站桌子一边,没有一点同盟的迹象。那姑娘毫无表情,朝他看了看,然后悄悄离开了牌桌,朝酒吧走去。这里面肯定有名堂,有别人不能理解的东西。牌局还在进行着。主持人偷偷用手绢擦了脸上的汗珠。他抬起了原来准备挨宰的头,喊道:“牌局继续。赌金四万!”
              邦德朝桌上瞟了一眼那一排静止不动、令人生畏的筹码。要是能把那两百万旧法郎弄回来就太好了。这可能得用上几小时的时间。管他呢,这些还不是他用在赌场赢来的钱。即使输了,他也已经小捞了一笔,已足够他在皇家城的花销了。他对里尔来的怪物厌烦透了。如果能把人们常说的故事顺序颠倒过来就太捧了:先救出姑娘再杀死这头怪物。而这个男人的运气该到头了。这回他也该死定了。
              邦德的本钱不够拿到全部叫牌,他只要了一半,打着所谓的‘半桌牌’。
              他好象忘记了自己刚才一直遵守的保守策略,向前欠了一下身说:“打半桌,”
              说着,他把两万新法郎向桌中间推去。
              有人随着他,也把钱放在了桌子上。也许人们认为,他一直走运,跟着他压注没错。邦德很高兴地注意到这位如同克里斯蒂小说人物的英国老妇人也下了一万赌金。这可是个好兆头!他看了看那位里尔巨头,他叼烟斗的双唇毫无血色,嘴中衔着的烟斗已经熄灭了。他大汗淋漓,心里正激烈地斗争着,是见好就收呢,还是再来一次。他那狡猾、贪婪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看看桌边其他人的态度。
              主持人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先生,快拿主意吧。”
              里尔来的怪物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准鞋形置牌器狠命一击,又在台面上擦了擦手,用力抽出一张牌。第二张牌是邦德的。邦德没有越过六号去拿牌,而是等着主持人用牌匙把牌推过来。他从桌子上摸起牌,两手把它们一张张推开,看了看牌,然后将牌合拢,放在桌子上。他得了个五点!这是一副没有定局的牌,既可以再抽一张,也可以不抽。因为手上的牌靠近九点或远离九点的距离是一样的。他轻声地说了声“完了”,就朝对面拿着两张未知牌的庄家看去。那人一把抓起牌,又厌恶地朝桌子上扔去。是两张杰克。一个点也没有!
              那人又得抽牌。只有四张牌,即九、八、七和六,能打败邦德。一张五点可以和他平分秋色。邦德的心怦怦直跳。那人朝鞋形置牌器摸去,最后抓了一个九点,最绝的好牌!
              再亮出邦德可怜的五点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有人说:“应该再抽牌。”
              但如果他刚才抽牌的话,邦德就会抽到九点,使总分降到四点。谁也不知道下一张牌到底是什么,只有那鞋形置牌器的嘴里藏着这个秘密。邦德面带淡淡的愁容向周围的人微笑着,以示对与他合伙失败者的歉意,然后把剩余的筹码装进口袋,给了那个一直忙于为他倾倒烟灰缸的侍者一笔小费。他离开桌子,走向酒吧。这时主持人得意洋地宣告:“赌金八万法郎!快来玩吧!
              先生们!一次八万新法郎。”
              去***!邦德心里骂道。半小时以前,他包里有了一小笔财产。可现在呢,由于他唐吉诃德式的壮举,来得快,去得也很快。他耸了耸肩,心想,这可真是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夜晚。这只是今夜的前半部,而后半夜会发生什么事呢?
              邦德走到酒吧,看见那个姑娘独自一人坐在桌房,面前放有半瓶汽水,眼睛忧郁地瞪着,可似乎什么也没看见。当邦德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时,她根本没抬头看他。
              邦德说:“哎,我也失败了。我是想捞回来,所以就玩了个‘打半桌’。


            9楼2019-12-1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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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该理那个**。我得个五点,他却抽了张花牌,但接着又抽到了九点。
                我真没福气。”
                那个姑娘冷冷地说:“你命该抽个五点。那么下一张牌是什么呢?”
                “我没等下张牌就出来找你了。”
                姑娘迅速以审视的目光看了邦德一眼,说:“当我难堪时,你为什么要替我解围?”
                邦德耸了耸肩说,“美人受困,岂能袖手旁观。加之今天在阿布维尔至蒙特勒伊的路上我们已交上朋友了。你开起车来象个天使在飞,”他笑了笑,“但我想,如果当时我留心的话,是不会让你超过我的。我的速度是九十英里,而且也懒得老是盯着反射镜。另外,我那时正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坚冰消融了。她的脸色和声音都变得愉快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赢了你。我在那个村子里就超过了你。而且,我将永远战败你。你得当心才是。”她说话的声音里带有痛苦的语调。
                邦德想,今天算我有福气,长着翅膀的姑娘从天而降。他决意再聊下去。
                这时,他要的半瓶克鲁格酒送来了。侍者给他斟了半杯,他又把杯子添得满满的。他向她举起杯,“我的名字叫邦德。我想,今晚要当心的应该是你。”
                他说着,一口气喝光了杯子的酒,然后把杯子又斟满。
                她沉着脸,凝视着他,然后也喝了一口饮料。她说:“我叫德蕾伊霞。
                你也许在这家旅馆接待处的登记薄上见到了我的名字。旅馆的经理是个风流小子。他专门告诉了我,你在打听我。我该走了吧?我对谈话不感兴趣,你也得到回报了。”
                她突然离开座位。邦德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这突然的举措使他一时不知所措。
                “别跟着我。我要一个人走。你如果想到我房里来,可以随后来。房间是四十五号。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来一次你一生中最昂贵的做爱。它价值二百万法郎。我希望你会觉得是值得的。”
                第四章 迷惑不解
                德蕾伊霞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盖着被单。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
                柔和的光线下,一头秀发好似金色的羽缎铺在枕边,一双蓝眼睛闪闪发光,看起来非常安祥地在等着他。邦德也许在别人的床上见到过这种情景。但这是一位处在他无法设想的某种困境中的姑娘。他随手锁上门,走过去坐在她床边,一只手紧紧地按在她胸前耸起的小山上。
                “德蕾伊霞,我想和你聊聊。”从他的话看来,他要提出一系列的问题,了解一些这位妙龄女郎的情况,想知道她干了这些如没钱还债却赌博、发疯似地开车这类歇斯底里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动机。她象是已活够了,想找死一般。
                德蕾伊霞那散发着香水味的手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她说:“我说过了我不想交谈。把衣服脱了,和我来做爱。你很英俊,很健壮,我想感受这种滋味。你想怎样都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从我这儿你想得到什么?对我粗野一些,就当我是天下最**的妓女。忘掉别的事情。别那么婆婆妈妈的,快抱住我!”


              10楼2019-12-1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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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挥了一下手说,“在这里,我预感到一种悲剧性的后果。这个地方她童年时我们常来避暑,她一直都很喜欢这儿的海滩。她游泳十分出色,天生就爱恋大海。当我得知她在这儿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可怕的记忆。
                  那还是她小的时候的事情了。有一天,她因为太调皮而被关在房间里,一个下午都没让出去游泳。那天晚上她十分平静地对她母亲说:‘你们把我与大海分开,我感到很难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受不了,我会随着月亮或太阳的光辉游进大海,一直游到我沉下去为止。’当她母亲告诉我这件事时,我俩都对这孩子的傻气感到好笑。当时的情景我现在还记忆犹新,看来她还保留着那种孩子气的幻想,而且十分的固执。她想要寻短见,因此还记着她孩子时的想法,决定将它付诸实际。所以,亲爱的朋友,从她到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严密地监视她。对您在赌场的豪爽行为我深表谢意。这件事已经有人告诉我了,当然也连同你们以后的行为一起。”
                  一时间,邦德感到十分尴尬。马勒昂杰举起一只手说,“昨天晚上你的所做所为没有什么可道歉的。你终归是个男子汉。一会儿我再谈这点。总的看来,您的到来和对她的影响可能意味着她生活的转折。”
                  邦德的头脑中不停地旋转。他想起来了,当他在那艘汽船上斜靠着她的时候,她发出一种尖利的声音。当然,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反应,但却比前一天晚上所有的肉体迷恋包含了更多感情,使他们更近了。现在他已恍然大悟,为什么要请他来这儿。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马勒昂杰继续说道:“今天早晨六点,我就去找那位法国国防部情报处的朋友。八点钟他到了档案室,九点钟通过无线电向我报告了你的全部情况。
                  在这汽车里,我有一个高强度的无线电联络网。”他笑了笑,“这是我透露给你的另一个秘密。我得到的有关你的所有情况,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完全是对您的赞扬。你不仅是一个出色的情报官员,更重要的是,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懂得了一个男人的真正含义。因此我陷入了沉思,整个早上都在思索。最后我下令把你俩都带到我这儿来。我没必要把所有的细节告诉你。在来这儿的过程中你都知道了。你被限制了行动,在此我向您道歉。也许您以为自己面临危险。请原谅我吧。我想是我的人耍了点小聪明。这也是不得已的。”
                  邦德笑着说,“我很高兴能见到您。如果我们的认识不是通过两只手枪的交火,那会更有纪念意义。整个事情都干得干净利落,很有戏剧色彩。”
                  马勒昂杰的脸上流露出可怜的神情,“你是在挖苦我吧。但请相信,我的朋友,过分的手段有时是十分必要的。我也知道是太过份了。”
                  他伸手拉开了抽屉,拿出一张信纸递给邦德说,“如果你读了它,就不会反对我这样干了。她把这封信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交给了帝国旅社的守门人,要求那个人把信寄给在马赛的我。那时德蕾伊霞出门了,你跟在她后面。你当时好象在怀疑着什么。也许是为她感到担心吧。你还是先读一读信吧。”
                  邦德从桌子上拿起信,说:“是的,我很为她担心。她值得别人为她担心。”他把信放在眼前,读了起来。信上只有寥寥几笔:亲爱的爸爸:我很对不起您,可我已经活够了。我留下的唯一遗憾是今天晚上我遇到一个人,也许他能改变我的想法。他是个英国人,叫詹姆斯·邦德。请您找到他,并替我还给他二万新法郎。请代我感谢他。
                  我不想埋怨任何人,是我自己不好。
                  再见了,请您宽恕我。
                  德蕾伊霞邦德看完信后,低着头,把信从桌子上递给了马勒昂杰。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酒,又拿起了酒瓶,在杯子里倒了一些。他说:“是的,我现在全明白了。”
                  “她喜欢把自己叫做德蕾伊霞,因为以前我们给她取的名字她不喜欢。”
                  “是这样的。”


                15楼2019-12-1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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