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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闪电§旋风劈☆《风筝的风,风筝的筝》(脱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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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挂在天边的残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投向天际的舞台,给湛蓝的天空拉上一层血色的幕布,黑夜便在这血色的掩护下悄然登上了舞台。
走廊的灯光感受着夜幕的降临悄无声息的亮起,透过房门与地面的缝隙在紧闭的房门口投下一小片微弱的亮光。门外换岗的战士来来往往,低声或高声谈论着些有的没的,匆匆往食堂或是自己的岗位走去。
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避开那微不足道的光亮,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无神的望着窗口挂着的厚厚的窗帘。应该又是晚上了,银白不知道究竟已经过了几天,这层厚重的布帘将黑夜和白昼全然隔绝在外,留给他的只是他所需要的一成不变的黑暗。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中与走廊截然不同的安静,银白的眼眸眨了一下,却没有给出应有的回应。左手弯曲举到枕边,银白微微张开手心,一枚沾着点点血迹的金色的开关就从他手中滑落到床上,闪烁着微弱而黯淡的光芒。
手肘撑着床铺挣扎着坐起身来,银白用一只手捂着干涸的嘴唇,强忍着一阵急促的咳嗽。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的划过枕边掉落的金色开关,上面残存的温度让他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银白,知道你失踪的那晚,风筝也被纸鸢打成重伤险些丧命,可这枚后备隐藏能源的开关她一直紧紧的握在手里,你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的支撑。”
城主的话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消散,银白重新把后备隐藏能源的开关握在手心里,那温温的热度就好像是刚刚才从她手中接过来一般。风筝心口处那个狰狞的疤痕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已经愈合了的伤口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危险和疼痛,一片微微发红的伤疤与周围的皮肤在一起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唯一的……支撑?”喃喃重复着这五个字,银白将握着开关的手缓缓收紧,突出的棱角硌进他的手心隐隐有些疼痛。他不知道风筝当时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握着这枚后备隐藏能源的开关,不断告诉自己还不能死去,却是为了去救他这个已经对她恨之入骨的仇人。
“银白将军,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风筝落泪,她不断的重复着’是我,都是我的错……’,在昏睡中还呓语着’对不起……’”
他不知道风筝究竟还有多少事是他所不清楚的,因为从知道风筝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愿相信她接近自己是带着特殊的目的。一次次刀剑相向,只是自己单方面把她看做不共戴天的敌人,银白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风筝的双剑从未在自己面前出鞘。她,真的是敌人么?
“银白,她救了我一次也害了我一次,你非要问我她是不是敌人的话,我还是只能说是。但闪电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是帮我们的不一定是朋友,还是敌人也说不准会帮我们来着?”


267楼2020-02-19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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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将军:
    当你能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一定已经不在了,虽然我也知道这个开头就像范文一样无趣,毕竟遗书这种东西我也没有写过,谁都有第一次嘛。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和你说些什么,或许我根本没有资格留下这封遗书来让你伤心,不过我还是不想不辞而别,有些话我早就该告诉你才是。
    我其实不是机车族,当然更不是什么机车族和巫族的混血,我就是巫族,是你们的敌人。我想纸鸢一定一字不落的将事情全都告诉了你,我的身份,我的任务,和我所做的一切。我知道你一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她说的,都是真的。”
    手指轻轻拂过纸上一个藏青色的墨点,银白淡金色的瞳孔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悲伤的低垂了下去。他仿佛看见了风筝伏在书案上留下这封信的样子,看见她咬着嘴唇刻意用近乎没有感情的语言描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可笔锋还是不禁微微一顿。
    “我是她派来的卧底,你也一定想到了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其实只不过是一场苦肉计罢了。灭族,还是家园被毁只不过是信手拈来的谎言,因为书本上说博取同情会放松别人的警惕。我没有家,按照你们机车族的习惯唯一称得上家人的应该就只有纸鸢。她一定告诉你了,我是她的孪生妹妹。尽管只是一出苦肉计,我还是很感谢城主救了我,感谢你那晚替我包扎伤口。
    我知道城主一直都在怀疑我,除了你带我出城的那次测试,他还让你来搜寻过我的房间,你也悄悄查看过我写的日记。银白将军,其实你真的很不会撒谎,你的眼睛一直在不停的闪烁,看上去就像是个要约女孩子吃饭却又不好意思的大男孩,从头到脚都透着尴尬和紧张。我想你大概也不可能学会撒谎了,我倒是很羡慕你这点,因为至少你知道自己说的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不过下次可别再借纸抄文件这么幼稚的理由来骗我了,至少档案袋上别再写着’龙卷风的自我检讨’。总带着虚伪的面具,用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久而久之也许连自己都会相信自己的谎言,不知道真实的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其实你没有发现问题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巫族传递消息用的是另一种书写方式,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上面的文字,所以你看到的白纸其实并不是一片空白。就像这封信和日记上的内容,如果不是我死了其他人是永远都看不到的。”
    将第一页纸小心的放到最后,银白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凄然的微笑。是么,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拿着龙卷风的检讨书去找风筝借纸,自己真的这么不会撒谎么?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约你出去吃一次饭,你才会知道其实我约女孩子吃饭要比撒谎紧张多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城主对我的怀疑应该是来自那次战斗评估,我不知道是龙卷风自告奋勇还是城主不放心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银白将军你知道么,其实我真的有些怪你,那场战斗评估明明有那么明显的破绽,你却没有看在眼里。我不愿意在能源之城卧底,那时还与你们无关,只是我自己抗拒这个任务。在战斗评估中故意走神,显露出那种异样的能量,我希望被你发现,被城主发现,这个自称从未上过战场的姑娘其实是在刻意的隐藏实力,多希望在那个时候就被你们逐出能源之城,可是偏偏事与愿违。
    对不起这次把你也一起牵连进来,是我忘了我们是敌人,我们只能是敌人。出卖能源之城是我的任务,是我要活下去必须完成的任务,与其他人完全没有关系。顺手将你从纸鸢手中救出,就当是我感谢你的那两片安眠药和一杯温水,算是我利用你的补偿。”


    268楼2020-02-19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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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1:3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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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葬礼

      一滴泪水滴在银白手中的信上,在雪白的信纸上晕开一个圆圈,那一小片信纸也渐渐变成半透明的样子。银白慌忙抬起手来擦拭自己脸颊上滑落的泪水,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打湿她最后留下的东西。
      几个晕开的自己恍然间闯入他的眼帘,银白的眼睑半垂下来,淡金色的眼眸中闪动起异常柔和的光芒。
      哭了,风筝哭了……
      “开阳他们一唱一和的怎么不去说相声。”
      “对不起啦银白将军,谁让我找不着北呢。”
      “谁让他偷袭还又喊名字又摆架势的……”银白模糊的视线中渐渐显现出风筝那张时常带着笑容的面孔,不论面对着多么危险的敌人,她都能吐吐舌头朝着自己露出一抹顽皮的微笑,他还从未见过她落泪。
      “咳……银白将军,龙口入龙口出,我们这是被龙吐出来了?”
      “那你还想从后面被……拉……出来?”
      “好像大便……”火龙山谷的对话银白至今仍清楚的记得,那个思维跳脱说火龙拿错剧本的风筝,那个大敌当前却在琢磨自己长的是不是很吓人的风筝,那个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说那样好像大便的风筝,现在却在自己面前带着微笑泣不成声。
      他看见伏在案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颤抖着抽泣了起来,一边用左手不停擦拭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可右手却依旧倔强的拿着钢笔在信纸上写下“敌人”二字,写下“我们只能是敌人”。决堤的泪水噼噼啪啪的落在信纸上,将她刚刚写好的字迹晕开,在纸上留下一圈圈水痕。再也写不下去,泪水让风筝的视线一片迷糊,一把将来不及盖上笔帽的钢笔和信纸一起推到一旁,风筝瘦小的身形趴在桌子上,任凭自己的泪水静静的流淌。
      深吸了一口气,银白抬手抹去眼角要溢出的泪水,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将第二页信纸放到最后。傻瓜,你……真是个傻瓜……明明在害怕,明明在悲伤,明明很痛苦,却笑着谁也不肯告诉。刚才还煞有介事的说我不会撒谎,可她这被泪水晕开的墨迹,又算是哪门子的会说谎呢……
      遗书至此就戛然而止,也许是情绪失控让她再也写不下去,又或许是怕自己再写下去就忍不住对他说出真相。怔怔的看着那第三页信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银白抬起手将信纸对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可上面却依旧还是一个字也没有。
      收回手将信纸拿回到眼前,银白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神色,他不知道风筝究竟想和他说些什么。手指轻轻抚摸着纸面上书写上一页时留下的印痕,一行字迹却突然出现在他的指尖之下,不同于刚才藏青的墨色,像水一般清澈的淡蓝色在纸面上缓缓的流动。
      “银白,希望你看到这里的时候水元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散去,我也不知道这力量在我死后还能留存几天,请你一定阅后即焚。
      请将那本日记调转过来翻到最后,与这封信一样你指尖所触及的地方文字就会渐渐显露出来,这是我入城以来所收集的情报。城防布控,排兵布阵,你和城主的习惯都记录在案,也许像龙卷风那样随性一些更好,不过也许会更危险也说不定呢。
      不知怎么搞的我居然忘记把它交给纸鸢,也来不及销毁,只好请你和城主替她看看。希望你看过不会太生气,也不要追究这些情报的来源,毕竟是我骗了你们,是我利用了你们。记得阅后即焚,请一定记得要烧掉。
      别再轻易相信陌生人了,银白,你真的真的是太好骗了。也许我没资格这么对你说,但是请你一定保护好自己,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更不希望看见你死掉。”
      淡金色的眼眸依旧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信笺,淡蓝色的墨迹从银白指间下缓缓流走,他手中的信笺又变成一张白纸。“这就,结束了吗……”喃喃低语,银白的手指却继续向下触碰着信纸,可那洁白的信笺上却如同从未写过字一般什么也没有。
      “真的结束了么……”嘴角动了动勉强牵起一抹凄然的笑容,银白有些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信纸小心的折好。淡金色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一行淡蓝色的文字飞快的从那张信纸的边缘闪过,如同是幻影一般。
      赶忙将信纸再次摊开,银白用手指抹过信纸的边缘,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再发生。是我的……幻觉么?眼睛微微眯起,银白那淡金色的眼眸中带上了一种悲伤的笑意,不,这不是幻觉,他分明看见风筝在纸张的边缘写着“别忘了我,就算是记得恨我也好……”
      天灰蒙蒙的,又阴又冷,太阳躲到厚重的云层背后将光芒吝啬的收敛起来,让整片天空变得黯淡无光。
      风,带着雨水的湿气轻柔的拂过能源之城后的墓园,金黄色的沙石地上鲜有的几抹绿色随着风轻轻摇摆。乌黑的石碑静静的矗立在墓园的中央,无论经历过多少风霜的洗礼,依旧岿然不动的守护着英雄们沉睡的地方。
      稀疏的雨滴无声的落下,打在金色的沙石地上,如同那落在信纸上的眼泪,留下一个个浅褐色的水印。
      一曲悲歌低声的在空气中回荡,没有一句歌词却有着穿透人灵魂的力量,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悲伤。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静静的站在慰灵碑前,看着怀中那个又变回原本模样的白衣女孩,悲伤的垂下了眼帘,不,不会的,风筝,我不会忘记你的。
      悲歌依旧在循环,飘飘荡荡的从墓园中传出,在半空中悠悠荡荡的回响,声音模糊却变得更加悲伤。
      “这是……什么声音?”被这哀伤的曲调唤醒,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在虚空中缓缓睁开,透过那黯淡的眼眸还能看到背后那一片灰色的天空。
      “是一曲悲歌。”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轻声答到,没有对她突然开口感到丝毫的意外,似是知道她会在此刻醒来。
      “有人……死了么……”已然沉睡了许久,发问的那人有些哀伤的垂下了眼帘,也没有去看一眼声音的来源,只是伸出手环抱着自己屈起的膝盖。
      “嗯,有人死了。”全然不在意旁边的人对自己的忽视,那个稚嫩的声音依旧缓缓的回答着她的问题,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是谁死了?”似是意识还未完全的清醒,墨蓝色的眼眸又轻轻的闭上,似是马上又要陷入下一轮的沉睡。
      “你。”不紧不慢的回答着她的问题,那声音的主人睁着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睛,看着身边那个透明的女孩诧异的睁开了双眼。
      “我?”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起来,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身体却是不由得一怔。“波?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这里?这里又是指的哪里?”抖抖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小狐狸耸了耸鼻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半透明的尾巴优雅的在身侧摆动,似是在等着她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哪里?”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看,风筝不禁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半空,浮在半空中。”
      “你死了,这是你的葬礼。”努努嘴,示意她向下面看去,波舔舔自己的前爪,将额头上那抹洁白的绒毛仔仔细细的梳理了一遍。
      顺着波的示意看去,风筝墨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白色的身影闯进她的眼眸,神色落寞的站在慰灵碑前。越下越大的雨打在他身上,顺着机甲流下,一滴滴落在地上。顾不得诧异自己浮在空中,也根本还没意识到身体已经变得透明,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下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也看着他怀中自己的身体。对了,我已经死了,难道真的有鬼存在?为什么我还能看见这样的景象?
      “参加自己的葬礼,还是第一次吧?”梳理好毛发,有些调侃把风筝的意识唤回,小狐狸拱了拱她的身体,带着她往地面上降落了几分。
      “难道还会有第二次?我可……最怕鬼了……”漫不经心的回应着波的调侃,她的目光依旧注视着下方的葬礼,她无法相信他们要将自己葬在这里,这里可能源之城的墓园。
      “鬼?你一定是个笨死的鬼。”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波的绒毛随着它的笑声在颤动,连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眉头微蹙没有理会波的玩笑,风筝第一次觉得波有些吵闹,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看完自己的葬礼。她不属于机车族更不属于能源之城,这片墓园里祭奠着能源之城历代的城主还有数不清的为保卫家园而战士的将士,她又怎么能被葬在这里,她是他们的敌人,甚至是害死他们的仇人。
      雨越下越大,穿过风筝透明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轻微噼噼啪啪的响声,整片金色的土地被雨水打湿,变成略带凝重的褐色。注视着下面一个橙色的身影在银白身后撑起雨伞,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才将一直在出神的银白拉回现实。赤色的火焰已在他面前被点燃,雨水落入烈焰之中可火焰却没有分毫要熄灭之势。
      “开始吧。”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闪电墨绿色的眼眸也显得有些暗淡,抬起手缓缓将一个墨蓝色的笔记本递到银白面前。
      淡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个墨蓝色的本子,良久,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缓缓点了点头。
      一步步靠近燃烧着的火焰,闪电的余光看了下身后为自己撑伞的风雪,相互无言的点了下头,便松开那只握着本子的手。
      藏蓝色的笔记如同飞蛾扑火般向着火焰落了下去,本子在空中打开,雪白的纸张被火焰所点燃。扉页上那句用银白看不懂的文字所写的几行字迹也一寸寸被火焰蚕食成灰烬,随着风消散在空气之中。
      “你为什么要变得强大?”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人想要保护什么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强大,为杀戮而挥舞的剑那不是真正的力量。一起痛苦,一起快乐,一起悲伤,为了这些’一起’不要在眼前消失,为了我最值得珍惜的同伴……”


      272楼2020-02-19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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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鬼?归!
        雨依旧在下着,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噼啪声掩盖了墓园中不断循环着的那曲悲歌。
        雨水在伞面汇集,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细流顺着伞的边缘不间断的流下,被拂过墓园的轻风改变了方向,沾湿了伞下人的机甲,打湿了他怀中少女雪白的衣衫。
        淡金色的眼眸有些留恋的看着风筝清秀的面容,银白的双手将风筝冰凉的身体又往怀里揽了揽,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风筝的面容,她和纸鸢其实没有那么相像。眼眸紧闭着似是在沉睡,风筝的眼尾微微上扬,四周带着若隐若现的红晕让她看起来要比纸鸢少了几分戾气。她银色的长发经过那次高温的炙烤有些卷曲的披散在身后,几缕稍长的碎发从额前垂落到右侧的脸颊上,遮住她脸上那五道浅浅的伤痕。
        她雪白的衣衫不知被谁洗净补好,遮住她身上黑红色的纹路,风筝额头上的伤口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这是银白没有让医生拆下,他说希望她走的不那么狼狈。
        “银白……”
        默默的点了点头,目光从风筝身上移开,银白注视着面前大理石雕刻的慰灵碑,黑色的慰灵碑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纤尘不染,石英的颗粒在慰灵碑表面闪烁着一种极为纯净的光芒。能源之城的墓园,埋葬着那些平凡亦是伟大的英雄,他不知道城主为他挡下了多少的压力,才让他能将风筝埋葬在这里。
        抱着风筝缓缓的走向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是能源之城的习俗,将死去战士的身体在慰灵碑前火化,他们的战斗能量会重新回归机兽世界,意味着浴火而重生,进入下一个轮回。至于巫族的习俗银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银白希望能以能源之城的方式送她最后一程,希望下辈子就如风筝所言让她轮回成一架普通的直升机,他会找到她,不论她迷路去哪里。
        “他们不会把我也……扔进去吧……”身随心动,风筝的身体又向下飘动了几分,那双半透明的墨蓝色眼眸直直的看着伫立在火焰前的银白,看着他憔悴又悲伤的神色。
        “当然会,让我想想红烧还是清蒸好呢……”抬起前爪按在嘴边,波水汪汪的眼睛向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完全不担心风筝所问的问题,像是真的在苦恼烹饪方法一样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哎呀,真的扔下去喽……”突然回过神来,波故作惊讶的用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下面,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
        在火焰前驻足良久,银白终于松开了双手。风筝的身体缓缓的下落,一席白衣逆着下落的方向飘起,裹着风筝的身体落向那团炽热的火焰。
        “啊!”轻声地惊呼,飘在空中的风筝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谁!”“什么人?”轻声地骚动从下方传来,风筝有些诧异的拿开挡在眼前的手,身体却是微微一怔。
        她的身体没有化作一道战斗能量,在落入火焰的一瞬间被一双手稳稳的接住。银色的发丝从那人的手臂间垂下,落入火焰中却是分毫未损。一席黑袍在火焰中猎猎抖动,那熊熊的烈火像是在瞬间失去了温度,任凭那人傲立在摇曳的火焰之中。
        “你要做什么!”长剑破空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银白的眉头紧蹙,滑入手中的长剑一抖,剑尖便指向了面前那黑袍人的咽喉。
        “银白!”出声喊住了银白,闪电上前一步,抬手用按住银白持剑的右手,感受着他的脉搏由于心情的波动变得有些过速。豆大的雨滴从空中落下,却直直的穿过黑袍人的身体,扑入他脚下依旧在燃烧的火焰。闪电的眉头微微蹙起,墨绿色的眼睛看着黑袍人刻意隐藏在黑色衣帽下的那张看不清的面孔,手上发力用力的按了按银白的手臂。他知道银白不是这么容易冲动的人,他只是不能允许有人在此刻在风筝的葬礼上行造次之事。
        “是你?”红褐色的眼眸猛的一缩,风雪也随闪电跟上前去,虽然面前这人曾在地牢中救过风筝的性命,可他几次无视于他的问题让他还是依旧只能将他视为敌人。
        “城主,你们认识?”迟疑的将持剑的手缓缓放下,银白的目光注视着面前之人,却没有将手中剑插回背后。
        “说不上认识,不过他曾救过……”
        一声轻笑打断了闪电的话,黑袍人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迈步向前走去。“带她走。”像是在回答银白刚刚的质问,黑袍人像是故意的一般从他身侧缓缓走过,那双与风筝一样墨蓝色的眼睛让银白不禁微微一怔。
        “你等下!”立刻回过神来,银白转身伸手想要抓住那黑袍人的肩膀,可手却直直的从他的身体穿过。淡金色的眼眸一缩,银白的手僵在原地,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要带她去哪里?”将手中的伞合上丢在一边,龙卷风褐色的眸子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长剑悄然落入手中。
        “去她该去的地方。”淡淡回应着他的问话,黑袍人抬眸扫了下应声拦在自己面前的蓝色战斗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你觉得自己能拦得住我?”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黑袍人一步步接近自己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战斗机,看着他手中的巨剑缓缓举起,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毫不在乎的变得不屑而张扬。
        “你给我站住!什么叫她该去的地方?”从背后一步步追来,银白的一字一句都说的格外清晰。是人也罢,是鬼也罢,他不管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都要阻止他,阻止他把风筝带走。
        “她不属于这里。”唇齿轻启缓缓吐出这句话,黑袍人终于暂停住脚步,回头对上身后直升机淡金色的眼眸。“这,你应该很清楚。”
        风筝半透明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颤,她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不由的看向银白,似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却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波,他是谁呀?”缓缓开口说着不相干的话,风筝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不安。
        “泷,水元素继承者,我的上一任主人。”知道她是故意岔开话题,波还是眨了眨眼睛回答了风筝的问题。脚爪在空中轻轻一踏,小狐狸轻巧的落到风筝头上,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脸颊。“乖哦。”
        波知道这是梗在风筝和银白心中的一道坎,风筝不属于这里,不论她是否逃离了巫族,她不属于这里,不管她是否背叛了能源之城,她不属于这里,这是她心里始终解不开的心结。不论是她现在的模样还是幻化做那架墨蓝色的直升机,有一点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巫族的血液。
        “那又怎么样。”银白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风筝的心不由一颤,她的眼眸微微抬起,看着银白那双清澈异常的眼睛,一股暖流涌进了心里。
        “她是巫族,她注定要与你们为敌。”看似全然不为眼前这架直升机刚才的话所动,泷的目光从他的眼睛上移开,看着臂弯里风筝紧闭的双眼。衣衫已经完全被雨打湿,几滴雨水滴落在她脸上顺着她的眼角滑下,就如同风筝在哭泣一般。
        “她是巫族又怎么样?种族又能代表什么?巫族还是机车族,她依旧是风筝,是我们能源之城的人,这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她是我们能源之城的人……风筝从没想过这句话会从银白的口中说出,哪怕是龙卷风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也不会再这样称呼她了。
        “你是能源之城的将军,这么说真的好么。”有意无意的向半空中瞥了一下,泷似是很了解银白也很了解风筝的心思。
        “拘泥于一个将军的责任,是我对不起她。”唇齿轻启淡淡的说出这句话,银白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目光却依旧坚定。就算明知道自己碰触不到他的身体,依旧还是提剑指向那黑袍人的后心,“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保护好她,所以现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把她从我眼前带走。”
        转过身来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银色的直升机,黑袍人抱着风筝的身体一步步向他走去,毫不介意他手中的长剑已然没入了自己的身体,眼眸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现在,你可以带她走了。”
        火光摇曳,悲凉却又温暖。火焰的光芒映红了在场每个人的脸,也让风筝苍白的面色有了一点鲜活之气。
        “再见了风筝,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令牌我会亲手从纸鸢手中夺回,你可要擦亮眼睛仔细的看好。”松开抱着风筝的双手,银白淡金色的眼眸中闪动着异常柔和的光芒,看着风筝的身体在烈焰中被点燃双手却在身侧紧握成拳。
        “波,你知道么,我曾经以生命起誓,不会再做任何会对能源之城不利的事情。”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风筝听着银白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烈焰中缓缓消失,可她的心中却是异常的平静。
        “那你这算是乌鸦嘴了。”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她的话,波趴在风筝的头顶上眯起了眼睛,突然用两只爪子也捂住了风筝的眼睛。
        一道能量从焰心中飞出,却没有飞上天际。追寻着能量的方向看去,一个透明的身影在他们身后若隐若现。熟悉的银发在风中缓缓飘动,风筝还有些透明的身形看起来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几道水蓝色的纹路爬上她洁白的衣衫,在眉心留下一个水滴的纹饰。
        “风……筝……”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银白快速的上前几步直到她面前才收住了脚步。他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让他用力的抓着风筝瘦弱的双肩,“风筝,真的是你么……”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么?”毛绒绒的尾巴盘在风筝的脖子上,波松开捂着风筝眼睛的爪子,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再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微微一震。
        “说,说什么……”一时语塞,不知是太过震撼还是不好意思开口,银白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因为哭过而微微泛红,却一句别的话也想不起来。
        “咳咳,比如……”故意清了清嗓子看向银白,风雪装作只是在提醒他一般一把拉过身旁的闪电,“我不会让你在离开我了。”
        眯起一只眼睛看着身后向一边倒下的红色战斗机,波觉得他一定很痛,无奈的摇了摇头从风筝头上跳下。用爪子在她背后用力推了一下,风筝白色的身影立刻踉跄着扑进银白的怀里,波呲了呲牙齿露出一个狐狸标准的微笑。
        “风筝……”涨红了脸将怀里那瘦小的身影紧紧抱住,银白淡金色的眸子里闪动着点点光芒。“欢迎回来,风筝……欢迎回家。”


        273楼2020-02-19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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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继承者
          夜空被白天的那场大雨洗刷的分外澄澈,一弯弦月挂在空中,将明亮的月光洒向大地,几点稀疏暗淡的星光远远的点缀在天边。
          “咕——”晚归的鸟儿落在城池天台的边缘,银色的月光从夜空倾泻而下,照亮了地面上还没有完全干涸的水洼。鸟儿细弱的脚爪在地面轻盈的跳跃,踏进水洼,又在四周干燥的地面上流下一个个湿漉漉的爪印。将口中衔着的草茎小心的放到一旁,鸟儿低下头,嫩粉色的嘴巴在水洼中啄取了两下清水,又扬起头朝着明亮的月色发出一声更加清脆的啼鸣。
          身后发出一声异响,鸟儿立刻警觉的转动起血红的眸子,一只水蓝色的狩猎者在夜幕的掩护下出现在它的眼眸之中。衔起草茎慌忙拍拍自己少了一根飞羽的翅膀,鸟儿飞向远方的树林去重建自己的家园。
          “啪——”的扑了个空,狩猎者水蓝色的爪子踏进地面的水洼,溅起朵朵水花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嗷呜——”仰头朝着残缺的月亮发出一声嚎叫,狩猎者后撤了一步在水洼后面坐下,抬起被打湿的前爪若有所思的舔着。它清澈如水的眼睛失神的看着面前的水洼,自己额上的那缕白毛在倒影中变得分外显眼。
          “波,我已经流连于这世间万年,你也该放我走了。”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别离的那一刻,雨势渐歇,泷伸出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手轻抚上小狐狸柔软的皮毛。
          泪眼汪汪的看向他快要消失的身影,黑袍下他白衣上的水纹正一圈圈退去,波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那只傻头傻脑的冰龙,它,它会想你的……”
          手掌更加用力的揉搓着波额头的绒毛,泷遮盖在衣帽下的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
          蹲下身体抱起怀中因过于虚弱昏死过去的风筝,银白起身往黑袍人的身边走了两步。“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出手救她?”
          “泷,上一任水元素继承者。”微微欠身,风吹去他头上戴着的衣帽,一张分外年轻的面孔第一次显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至于为什么……”一头短发在风中微微颤动,他同样墨蓝色的眼睛看向银白怀中昏迷不醒的风筝,眼眸中闪过一抹和他这年轻的形容不符的沧桑。我救了她还是害她踏入了一个更黑暗的深渊?他没有询问过她的意愿就这么进行了交接,作为水元素继承者,她的使命才刚刚开始而已。
          “只是不希望这孩子太过自责。”沉默片刻却没有说出心中所想,泷的话锋一转伸手抚了抚波柔软的皮毛。与他在地牢中所说的话一样,仿佛他救下风筝只是希望波心里好过一些。他已经淡到快要看不清的身形又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泷的唇齿轻启这句话不知是说给波还是说给银白。“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嗷呜——”一声哀鸣,泪水落入波面前的水洼之中,平静的水面激起圈圈涟漪,泷那缥缈的身影也随之被搅得粉碎。
          喉咙中发出声声悲伤的低吼,波伸长前爪侧卧在水洼旁,毛茸茸的尾巴在它身后心不在焉的摆动着。两只机械蜻蜓震动着薄翼贴着它的鼻尖飞过,细长的尾部在水中轻点,搅得水洼久久不能归于平静。失神的垂下眼帘,波的胡须抖了抖,打了个呵欠便守着水洼进入了梦乡。


          276楼2020-02-19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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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向屋内的地面,给黑暗的房间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美感。
            月色照在病床上,给女孩银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却让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憔悴。床边的人缓缓抬起手来,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旁,女孩紧闭着双目,眉头微微皱在一起,露出些许不舒服的神色。
            一个人影缓缓起身却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床边的椅子,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扭”一声轻响,那个身影赶忙俯下身扶了一把,避免再发出更大的声响。
            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抬手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比屋内要明亮的光线让他银色的机甲清晰可辨。回眸,淡金色的眼眸看着女孩的眉头舒展了几分,银白便回手将这半边厚重的布帘拉了过来。清新的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冲散了屋内弥漫着的医院特有的味道。银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差点儿忘了,风筝最不喜欢医院酒精的味道。
            月色被这半边布帘遮掩,让房间里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银白走回床边,向上拉了拉风筝身上洁白的被单,将她的身体严严实实的盖好。
            重新在床边坐好,风筝的额头上还缠着几圈绷带,银白只得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试了试体温,才能确定高烧确实已经褪去。黑魔法如果没有解药就只有死才能摆脱她的魔爪,虽然风筝已死过一次,可银白却还是不放心,生怕有残留的毒性会在不经意间再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带走,他已经不知道这一夜自己下意识间究竟给她试了多少次体温。
            托着风筝放在外面的手轻轻的放进被子里,银白的眉头微蹙看着点点血迹从她右手厚重的纱布上渗出。
            风雪城主一直在揶揄波为什么不好“猫”做到底,还要留下她这遍体鳞伤的身体继续承受这样的煎熬,但波也没有多做解释,只以一句“我是狐狸”和五道见血的抓痕作为对他的回应。
            起身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床头晾着,银白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带着倦意的眼睛。和风雪城主不同,银白觉得就是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无法相信风筝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抬眸看了看床头上的闹钟,银白缓缓起身向门边走去,轻轻的将房门关好。走廊里的灯光依序亮起,透过尽头的窗户隐约能看到外面依旧朦胧的夜色。4点30分,很快就是晨训的时间了,银白快步走回房间,用清水拍拍脸颊驱散自己的睡意。抬眸看着镜子稍稍有些出神,银白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他不知道风筝什么时候会醒来,更不知道那之后会有怎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
            集合的号角在城中响起,银白猛然回过神来插好双剑向着训练场走去,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风筝的身边。


            279楼2020-02-19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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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阳光从那半边纱帘透进房间,风筝紧闭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两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头背向着阳光转动了几分,风筝却依旧没从昏睡中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几日几夜,她第一次对光有了反应。
              一只爪子从窗户的缝隙伸了进来,用力拨开被布帘挡住的这扇窗户,一个黑影从窗帘后轻巧的落在地上,抖了抖身上蓬乱的绒毛,从窗帘后走进屋里。尾巴盘在身边优雅的坐下,波抬起前爪舔了舔,用心的梳理着自己额前白色的绒毛。
              “唔……”风筝迷迷糊糊的发出一声呻吟,波一跃而起落在床上,用湿哒哒的爪子使劲拍着她的脸颊。
              睫毛颤动了两下风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明亮的光线刺的她不禁抬手遮住了眼睛,良久才渐渐适应了亮光。眼眸转动环视着屋里的状况,风筝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一束绽开的花朵上,目光却骤然黯淡了下来。
              费力的撑着床坐起身来,风筝探着身子用左手够过床头那杯清水,暖暖的温度温暖了整只手掌。“波,我是死是活?我怎么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声音有些沙哑,风筝抿了一口清水,温度正好合适。
              “嗷呜——大概还活着吧。”伸直四肢在风筝的床上使劲伸了个懒腰,波舔了舔自己嘴边的绒毛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她。
              “原来,我还活着……”自言自语的轻声呢喃,太阳从地平线上升到半空中,明媚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了屋里。风筝墨蓝色的眼眸不禁看向床头的那束鲜花,暖洋洋的阳光洒在鲜花嫩白的花萼上,上面还沾着的露水闪着晶莹的光。
              “那个将军送的。”翻了个身舒展下自己的腰身,波眯起一只眼睛顺着风筝的目光看去。
              “你说……银白将军?”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一捧白色的花束,风筝的眼眸半垂下来,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白色的鲜花,那是一束白色的彼岸花。
              “波,你知道彼岸花代表什么吗?”放下手中的杯子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风筝墨蓝色的眼眸中映出的却是那日山谷中那两朵妖艳的秋彼岸。“红的似火,白的如荼,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生生相错,是一种代表着无情的花朵。”不认为波会回应她的问话,风筝用手轻触了触彼岸花娇嫩的花瓣,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是银白送来的么……”
              “这么漂亮的花怎么会是无情之花。”从床上轻盈的一步跳到风筝头上,波伸出爪子搔了搔细嫩的花蕊,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花药不住的摇摆开心的眯了起来。鼻子凑过去嗅了嗅花清新的草香,波用爪子满不在乎的拍了拍风筝的脸颊,粗起嗓子用它稚嫩的声音模仿着银白的语调。“花开无叶,叶生无花。风筝,你知道么,就算是生生相错,彼岸花也从未放弃开出绚烂的花朵。”


              280楼2020-02-19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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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这不是命令
                “闪电,你说什么?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风雪,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么。”从书案中抬起头来,闪电的眼睛下意识的扫了下银白刚刚关上的房门,继而微蹙起眉有些无奈的看向大呼小叫的风雪。“你嚷些什么?”
                “闪电你不想让银白知道?”拖着椅子坐了过来,风雪压低自己的声音在闪电耳边悄声耳语。
                “你也用不着这么小声……”一把推开风雪贴过来的脸,闪电把手中决议的草稿递到风雪手中。“银白一定不会同意。”
                翻阅着闪电递来的手稿,虽然风雪自己一再申明只要闪电做了决定就好,可重要的文件他还是坚持一定要两个人都过目一遍。熟悉的字迹在白纸上留下整齐的文字,起笔墨色正浓,行笔墨色渐淡,收笔处戛然而止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闪电的笔体依旧清秀,可一笔一划间却比当年多了几分苍劲的力道。“可是……”
                “可是他又不会违抗命令。”把风雪的话接了下去,闪电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自己的命令再为难银白也一定会接受并执行下去,就算是将风筝软禁这样的命令,银白虽然犹豫却也没说半个“不”字。虽然闪电自己也是迫于无奈要给城中的士兵一个交代,他也相信风筝能理解他这样做的意图,但这对于银白来说,让他亲手去执行这样的命令还是太残忍了一些。
                “咚咚咚——”
                “请进。”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位城主的对话,闪电朝风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赶紧坐回自己的位子。
                “城主,北斗到了。”门被缓缓推开,银白对跟着自己而来的北斗六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眼眸中闪过一丝犹疑,银白的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城主召见天枢他们好像与风筝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微微点头向城主示意,银白在得到回应后便将门关好,转身快步离开了门口。摇了摇头想把那些莫名奇妙的思绪抛之脑后,他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而已。
                听着银白的脚步声离去,闪电才将刚才给风雪看过的文件递给了天枢。“我希望你们认真考虑一下。”
                “城主,您的意思是让……让那个巫族的姑娘加入北斗?”简单的翻阅了一下文件,天枢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色,余光不禁扫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摇光。“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才把你们全部都叫来。”双手交叉手肘支在桌上,闪电墨绿色的眼眸中神色异常严肃。“这场战争毫无疑问我们处于劣势,至此知彼方能多几分胜算,我们需要她的情报也需要她的力量。”
                “我拒绝。”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摇光的情绪有些激动,未经思考便冲口而出。
                “摇光!”转头呵斥住摇光,天枢看着他执拗的偏过头去,抱歉的对闪电微微欠身。“城主,是属下治下不严。”
                下意识的看向闪电的方向,风雪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他不知道闪电要如何说服北斗,总不能说“不服憋着”,他们和风筝之前横着的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丝毫不意外于摇光的反应,闪电抬手示意天枢不要太在意。“这不是命令,你们完全可以拒绝。”
                “她害死我的两个队友,城主您让我怎么能原谅她,她不配使用他们的名字!”
                “我没有让你原谅风筝,只是希望你们不再恨她。”闪电墨绿色的眼眸平静的看向摇光,目光中没有半分怒意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玉衡和天权我当然没有忘记他们,可他们不是因谁而死,他们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能源之城而流,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死。”
                摇光深吸了口气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城主说的固然没错,也不止一个人告诉过他风筝不过是这整个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他们真正的敌人是巫族才对。可他却还是放不下自己心中的恨意,他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没有风筝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
                “你们是不是都没有意见……”抬头看向其他五人,却没人再有反对的声音,摇光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保护城池是我们北斗的职责所在,纸鸢的力量你也是见识过的,倘若留下她真能减少这一战中的伤亡,也不妨一试。”伸手搭在摇光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天枢理解最难度过这关就是摇光,毕竟他自己也曾失去过最亲密的伙伴。
                “城主,让我在好好想想。”抬手挡开天枢的手,摇光欠身略表歉意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你等下摇光!”天枢刚想追出门去却被风雪起身拦住,他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向闪电的方向看了一眼便会意道,“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


                282楼2020-02-19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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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1:2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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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爽的秋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徐徐吹进病房,阳光暖融融的味道驱散了屋中伤药的味道,也冲淡了那让人不舒服的酒精的味道。
                  小狐狸团着身体趴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从椅子上垂下慢慢悠悠的晃着。波水蓝色的绒毛上笼着太阳淡淡的柔光,身体被阳光晒得暖暖的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扁扁嘴巴正睡得香甜。
                  摇起病床斜靠在床头,风筝等着医生一圈圈将她额头上的绷带拆下,她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晕的脸上露出一抹礼貌性的笑意。“谢谢。”微微欠身目送着医生离开,除了手掌割痕和腹部的枪伤,风筝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但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病房的门被什么人用力关上,一个青色涂装的战士从门上的玻璃向屋内看了看,又回过身去背着手站在门口。
                  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风筝的目光从门口收回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不知道城主他们会如何处置她,她这满手的鲜血又要怎样才能洗净……
                  均匀的呼声从椅子上传来,波长大了嘴巴打了个呵欠,一翻身从椅子上滚落了下去。迷迷糊糊的撞上床头的柜子,剧烈的震动引得几片洁白的花瓣从彼岸花嫩绿的花茎上凋落,安静的落在床头柜白枫色的柜面上。早些凋零的花瓣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染上些许淡淡的褐色,风筝随手捏起一片刚刚飘落的花瓣,放在自己右手的手心里。盯着它稍稍有些出神,小狐狸那刻意粗起嗓子学出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回荡,“花开无叶,叶生无花。就算是生生相错,彼岸花也从未放弃开出绚烂的花朵。”
                  这真的是银白说的吗,可我怎么不知道彼岸花还有这样的花语……仔细的在脑海中搜寻一遍,风筝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天自己为什么不当面问一问银白将军呢,两个人就那么无言的坐着,她还从来没有觉得那么尴尬过。
                  “风筝,你终于醒了。”似是怕房门发出太大的响声,门被推开的速度显得格外的缓慢。一个银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风筝已然睁开眼睛,他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将军……”嘴唇颤动喃喃叫出这两个字,风筝费力的撑着病床想要坐起身来,却被银白上前阻止,重新躺回到床上。抽出床尾的摇杆,银白将病床稍稍摇起一些,丝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扶起风筝将枕头垫在她的背后,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谢谢……”不知该如何开口,风筝只得一口一口的喝着银白递给自己的那杯温水,等着他先说些什么。
                  “你,你瘦了……”淡金色的眼眸有些躲躲闪闪,银白看着风筝不停的在喝水,支吾片刻还是先开了口。
                  “咳咳……”被清水呛了一口,风筝眨眨墨蓝色的眼睛淡淡一笑。“谁叫我是风筝呢,风筝都是很单薄的,这样才能飞得起来。”
                  话题终结一时又陷入沉默,风筝的左手紧紧的握着水杯,指尖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将军,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风筝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但银白心里一定还有着许许多多的疑问。
                  出乎预料的只是摇了摇头,银白拿走风筝手中的水杯又给她晾上一杯开水。
                  门外脚步声又响起,两名青色涂装的战士打开房门在门口朝银白敬了个礼。
                  向着他们点了点头,银白将风筝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继续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没有,我相信你,我已经没有想问的了。”
                  微微摇了摇头,风筝嘴边的笑容变得有些许的苦涩。她和银白全部的对话也就不过如此,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银白的眼睛,只是任凭他牵着自己的手静静的坐到他该去巡逻的时候。
                  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又停住了脚步,银白回头看了风筝一眼,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有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骤然停下的脚步声让风筝低垂的头不由抬了起来,四目相对,她从银白的神色中看到了犹疑和无奈,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一样。
                  “将军,请吧。”身旁士兵的催促打断了银白还没整理好的思绪,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便快步都出了病房,只在路过百叶窗时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向屋里投来深深地一瞥。
                  银白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要不是将她软禁在这里的士兵还在按时换岗,风筝甚至要怀疑自己已经被城主他们遗忘了。
                  温热的鼻息喷在脖子上,风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波那张毛绒绒的脸庞已经贴到了她的脸上。
                  “啊——”失声叫了出来,风筝下意识的向后躲闪,只见波锋利的牙齿已经贴到自己的颈上。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用舌头舔了舔自己锋利的獠牙,波眼中的杀气顿时消散。咽了下口水,小狐狸眯起眼睛看着受到惊吓的风筝。“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才发现,忍着不咬下去可是很辛苦的。”
                  门“嘭——”的一声抢在风筝答话前被推开,守在门外的两名士兵就手持长剑闯了进来。“别动!”
                  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风筝有些迷茫的看着闯进来的两人,却听见另一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摇……摇光……”蓝白相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风筝不禁咽了下口水怔怔的叫出他的名字。
                  “你跟我来……”


                  283楼2020-02-19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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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我可以不恨你,但我不能原谅你
                    “摇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不自然的牵了牵嘴角,风筝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心虚的微笑,她看向摇光的目光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睛。
                    “你跟我来。”没有回答风筝的问题,摇光只是上前一步又重复了一次自己刚才的话。他幽兰色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语气也比刚刚更加强硬。
                    眉头微蹙稍稍有些犹豫,风筝听得出摇光现在的情绪很差,他对自己也没有什么耐心可言。“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还是选择了再追问一句,其实风筝猜得出摇光大概是为何事而来,她害死了他两名最亲密的战友,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呢。
                    “你过来!”
                    一声怒吼让风筝的身体不由一震,她的手心一直在冒冷汗,一种莫名的不安从摇光出现在病房开始就萦绕在她的心头。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激起了摇光心中的怒火,不过那深埋于他心中的仇恨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风筝示意波从她肩膀上下去,掀开被子,起身向门口走去。
                    “等下。”两柄长剑交叉着挡在风筝面前,两名看守的士兵有些面露难色,虽然是摇光要把她带走,可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守这个姑娘,不能让她离开房间半步。
                    低头看了下横在自己胸前的长剑,风筝抬头看向摇光,目光中却没了刚才的躲躲闪闪,该来的总会来的。她能理解城主为什么下令将她软禁于此,只是没想到除了要给城中的士兵一个交待之外,也是保护她免受战士们的冷言冷语,让她可以不去面对那些她无法面对的人。
                    “怎么?你们不放心我么?”回过身来走到守卫的士兵面前,摇光一手揪住风筝的衣领,“我还能让她跑了不行?”
                    “这??”面面相觑依旧是有些为难,虽然他们已经厌烦于这样的任务,但也不敢就这样让摇光将她带走。“摇光,你也别为难我们,半小时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终于松口,守卫的两名士兵将双剑收回背后。
                    “好。”松开揪着风筝衣领的手随意的推了一把,摇光的嘴角勾起一抹透着寒意的微笑。“只是找她谈谈而已,我一定不会让她跑掉。”
                    默不作声的跟在摇光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风筝不知道摇光要带她去哪里,只觉得他在城里胡乱的穿行,似乎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好要去哪里。
                    擦肩而过的士兵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像见了瘟神一般夸张的远远躲开,而更多的是在一旁指指点点。
                    “巫族的人来我们能源之城做什么?”
                    “她是潜在城里的间谍,呸,卑鄙无耻!”
                    “不得好死,为什么不杀了她!”
                    “不详的瘟神,滚出去!滚出能源之城去!”
                    风筝低垂下头依旧跟在摇光身后缓缓在走廊中穿行,她突然明白了摇光的意图,他不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是故意带着自己在城中游走。这是他想要她听见的话,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默默咬紧嘴唇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唾弃也好咒骂也罢这些都没有在风筝心里激起太大的波澜,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为能源之城所不容的。
                    “你们巫族的人还真是没脸没皮。”冷哼了一声摇光轻蔑的看了风筝一眼,他没想到风筝会全然没有反应,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让他心中的怒火无论如何也无法熄灭。
                    “你没长眼睛吗!”
                    猝不及防的被面前疾走而来的人撞上,风筝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却见那人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地上,文件散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风筝来不及多做思考便连声道歉。蹲下身体慌忙将散落的文件拾起,风筝一张张将纸页夹回夹子,伸手去捡他脚边的最后一页文件。
                    突然抬脚狠狠地踩住风筝的右手,看着她的身体微微一震顺势跪倒在地上。
                    “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老天还真是有眼,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伤于非命。”
                    微眯起一只眼睛抬头看向面前这人,风筝只觉得他有些眼熟却不记得他究竟是谁。
                    “你是不认得我,但你总该记得紫蓝中队吧。那场战斗中他的左臂被炸飞,而我是他的副队。”脚下发力碾压着风筝的手指,副队的嘴角一勾居高临下的看着风筝。他的中队长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可这害他遭此劫难的元凶却毫发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我??记得。”咬紧牙关挤出这三个字,风筝的额头渗出颗颗冷汗,温热的血液从手掌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缓缓流出,染红了手边那页洁白的文件。
                    “你记得就好,别说我平白拿你出气。”微屈下身离风筝又近了几分,副队那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你以为有将军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
                    “不,不关将军的事!你们恨我就直接冲我来,别连累??呃??”
                    副队挥起一拳将风筝掀翻在地,风筝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随即耳膜就被震的嗡嗡作响,手中的文件也再次散落了一地。右手随着身体倒下的力道从他脚下滑出,手背上的皮肤被硬生生的磨的血肉模糊,左脸连同着嘴角也传来一阵阵麻木。
                    “说得好听。”上前一步一手揪起风筝的衣领将她抵在墙上,挥起一拳砸在她的面门上,血一下子就从鼻子涌了出来。
                    “对不起??”鲜血顺着撕裂的嘴角缓缓溢出,风筝腹部的伤口被这一连串的拉扯牵动,也开始微微有些渗血。
                    “别和我说对不起。”副队松开抓着风筝的手又挥出一记直拳。风筝连忙侧身闪开,他那一拳直直的砸在了墙上。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副队抬手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回头以一种异常锋利的目光看着风筝。“去向那些死去的人道歉。”
                    “摇光,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静静的跪在慰灵碑前,秋风从领口袖口灌进风筝的衣服,让她不禁觉得有些寒冷。右手的伤口依旧在滴血,鲜红的血液滴在带着黄尖的碧绿草地上格外的刺目和显眼。“拉着我在城里转了一圈,是带犯人游街吗?”
                    “城主想让你加入北斗。”站在风筝的身后目光平视着面前黑色的慰灵碑,柔和的阳光洒在摇光蓝白相间的机甲上,将他孤独的影子映在地上。
                    “你说什么?”猛然回头墨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诧,风筝看着摇光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孔,他幽兰色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悲伤。沉吟片刻又缓缓转过头去,风筝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来你不是在开玩笑。”
                    “离开能源之城。”冷笑了一声,抽出背后的长剑,摇光的手腕翻转在身侧挽了个剑花,将手中的剑抵上风筝的后心。“这句也不是玩笑。”
                    “我拒绝,但我也没想过要加入北斗。”毫不犹豫的说出拒绝二字,风筝墨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左手紧握成拳绷紧身体抵御要刺进她身体的长剑。
                    “我们能源之城不需要你。”摇光的手向前一送,锋利的剑尖刺破风筝绷紧的皮肤却没能刺进她的身体。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巫族,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纸鸢。”直直的跪在墓碑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风筝的目光看着慰灵碑上那一行行新鲜的刻痕不由得悲从中来。
                    “那又怎么样?没有你我们能源之城一样能打胜仗!”目光陡然凛冽了起来,摇光不满于自己的城池被一个巫族的人看轻。
                    “你说的对,可刚才的副队说的也没错。”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风筝的目光变得异常的坚毅。
                    “什么没错?”
                    “我对不起的人不是他。”风筝侧过头目光直视着摇光的眼睛,“我对不起的是紫蓝,是御蘅,是天权,更是那些因我而死的士兵。”
                    “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们不是因你而死,他们是为了保护能源之城而死。”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摇光收剑隐在肘后,鲜血从剑尖顺着剑身一缕缕留下。
                    “我没有几斤几两,也许我真的只能带来战争。我相信没有我能源之城也能打胜仗,我只希望他们的血不白流,希望刻在这慰灵碑上的名字越少越好,我绝不会再背叛能源之城。”
                    幽兰色的眼眸看着风筝眼中的波光,就像那次他重伤醒来之时她欣慰的目光一样,摇光看得出她的情感是发自真心。眼眸轻抬,目光从风筝身上移到她背后的墓碑上,摇光沉默良久,深深的长叹了口气。“不要使用他们的名字,其他随你的便。”从口中轻声吐出这句话,摇光凛冽的目光变得有几分悲伤。“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最后凝视了一下墓碑上所刻的名字,摇光迈步便向墓园的入口走去。
                    “摇光……”从背后出声叫住了摇光,风筝的双腿跪的已经失去了知觉,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你别误会,我可以不恨你,但我不能原谅你。”收住脚步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墓园门口的银白将军,摇光微微一怔随后却朝着他释然的一笑。和守卫约定的半个小时早已过了,想必将军一定是站在这里听完了他们全部的对话,不过却没有上前阻拦,他和风筝之间的恩怨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解决。将军要保护风筝而不是要庇护她,因为他是能源之城的将军,他也要守护能源之城。转过身去看着爬起来捂着伤口跪坐在地上的风筝,摇光眼眸中的阴霾散去瞳孔清澈而明亮。“我不能原谅你,但我可以不恨你。”


                    284楼2020-02-19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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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隐元星
                      “摇光。”蓝白色的身影从身边匆匆而过,擦肩的一瞬银白突然出声将摇光喊住,淡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幽兰色的瞳孔。
                      应声收住脚步,摇光在银白身边站定,面向能源之城的方向和银白相背而立。“城主的提议我不再反对。”
                      用余光扫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风筝,从摇光将她拖进墓园的时候银白就已经站在这里,他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当然也包括摇光说城主想让风筝加入北斗。“城主真的这么说过?”
                      “怎么,将军反而什么都不知道?”毫不掩饰自己诧异的神色,摇光的话顿了一下继而陷入了沉思。
                      “只字未提。”
                      “城主还真是用心良苦。”淡淡一笑似乎是思索出了答案,摇光迈步离开墓园在几步远的地方又忽然停下了脚步。“啊对了……”像是刚刚忘记了什么事情,摇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摸了摸鼻子,“今天的事情我也自会去领罚。”
                      “风筝,你怎么样了?”摇光蓝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银白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风筝身边,蹲下身体伸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我送你回病房。”
                      “没什么事,只是腿跪麻了。”风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头发一缕缕黏腻的粘在脸上,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挣扎着站起身来却不动声色的推开了银白伸过来的手。“我自己能行。”
                      “你怎么了风筝?”同样起身跟在风筝的身后,银白看着她的手死死的压着腹部,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还是放心不下,银白上前扶住风筝,她的手臂冰冰凉凉没有在太阳下晒了这么久该有的温度。
                      “将军还是离我远些的好。”推开银白抓着自己的手,风筝勾勾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脸上的淤青和血迹在苍白面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
                      挣扎着向前走去,风筝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失血过多的晕眩一下下冲击着她的神经,手上和腹部的伤口依旧在向外渗血,风筝怕再在这里和银白多耽搁一会儿,自己就没办法再保持清醒了。
                      “什么叫离你远些的好?你这是在逞什么强?”一把抓住风筝捂着伤口的手臂,银白用力将风筝的手拉到眼前,满手刺目的鲜红和浓浓的血腥味让他的瞳孔不由得一缩。“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没……没……”用另一只手紧接着压住裂开的伤口,风筝的身体向前痛苦的弓了下去,双腿不由得跪倒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其实你还是什么都不懂。”顾不得她的挣扎,银白一把将风筝从地上抱起拼命向城里跑去。
                      “那一枪伤擦伤了脾脏,你是不是还想再死一次?在伤口彻底愈合之前你半步都不许再离开这个房间!”眯着眼睛,风筝躺在病床上急促的喘息着,崩开的伤口疼的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半昏迷半醒之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真实还是幻觉,银白这命令般的口吻她也还是第二次听到。
                      虚弱的勾了勾嘴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筝不知道银白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但心里却依稀觉得有些暖暖的。手背一阵冰凉,身体似乎就不属于自己了,风筝的头歪向一侧沉沉的睡去,点滴中的麻醉剂渐渐发挥了作用。
                      “将……将军。”小心翼翼的从门口走到病床前,两名守卫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摇光信誓旦旦的承诺半小时之内会把这姑娘带回来,可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最后是将军亲自把这个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姑娘带回了病房。“将军,我们……”
                      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说了,银白从病床边站起身来,“还要继续麻烦你们。”


                      287楼2020-02-19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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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群星一闪一闪的在各自的轨道上点缀着浩瀚的夜空,一牙弯月将暗淡的光芒从夜空撒向能源之城。
                        睫毛微颤,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在暗淡的月光下缓缓睁开,风筝稍稍活动了下身体,看看自己又被纱布绑成了猪蹄的右手,无力的笑了笑,明明是跟他说离自己远些,却反而又是被他抱回了病房。费力的撑着床铺起身斜靠在床头,风筝的目光透过窗前的纱帘直直的看向窗外,神色格外黯淡,仿佛那茫茫夜空中有什么悲伤的东西勾着她的魂魄。
                        “咳咳……”一阵咳嗽风筝的身体又侧着蜷缩在一起,腹部的伤口重新缝了七针,麻药的作用也随着时间渐渐的消退。身体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感到疲惫而无力,风筝的眼皮渐渐垂了下来,一阵倦意又席卷而来。
                        房门在这时被什么人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一下倾泻进房间,又随着门关紧被挡在了门外。“风筝?”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刚走进房间的人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旁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好香。鼻子轻嗅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风筝看着面前那个银色的身影朝自己淡淡一笑,“我就觉得麻药劲该过去了。”
                        “将军,你怎么又来了……”微蹙起眉风筝墨蓝色的眼眸中蒙上一层灰暗的阴霾,“我是巫族,是你们即将迎战的敌人。”
                        没做回应兀自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银白好像没听到风筝在说什么,摇起病床将餐桌支在床上,把他刚刚带来的晚饭在桌上放好,侧身坐在风筝的病床边。
                        “将军,你在听我说吗?”
                        默不作声的将餐盘往前推了一下,银白看着风筝有些诧异的神色浅浅一笑。“当然在听。”
                        “那你这又是何苦呢?”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风筝的话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接近我,只会给你招来其他人的闲话。”
                        “他们说什么了?”拿起盘中的鸡蛋按在桌上滚了一圈,银白专心剥着手中的鸡蛋,一反平日严肃的面孔他依旧只是笑笑丝毫不往心里去。
                        “将军!”一把抓住银白还在剥鸡蛋的手,风筝抬眸看着银白淡金色的眼眸,如水般平静的眼眸中漾起点点不安的波澜。“我不信你没有听到过城里的议论,你是能源之城的将军,这可有损你在战士们心中的威严。”
                        “我不是能源之城的将军,我,是银白。”掰开风筝抓着自己的手,银白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的手心里,起身走到窗边。“你刚刚一直在看这北斗七星?”伸手挑开纱帘,银白淡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夜空,眉头却在不经意间微微皱起。
                        “北斗七星,我害这勺子断成了两截。”风筝顺着银白的目光一同向夜空中望去,玉衡、天权北斗中央两颗紧挨着的明星此刻在风筝的眼中却是那么黯淡无光。
                        “可玉衡依旧是那么明亮,在北斗七星中它还是最亮的一颗星。”故意说着和风筝想法相反的话,银白似乎是很清楚风筝在想些什么。
                        “将军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风筝的身体微微一怔,目光从夜空中收回落到银白身上,却看见他偏着头用一种有些不满的眼神看着自己,只得改口道,“银……银白将军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眉头稍稍舒展算是接受风筝这样的称呼,银白松开挑着窗帘的手,星空又蒙上了一层轻纱。“隐元,你的代号确定下来了。隐元星归于北斗又隐于七星之外,摇光他们也没有意见,挺合适的。”
                        “隐元,摇光的伴星,合适么?”勾勾嘴角风筝的笑容却有几分讽刺。
                        “合适。”不解思索的回答,银白从窗边走回病床旁边,注视着风筝的眼睛神色颇为凝重。“我不是在安慰你,但是摇光有一句话说的对,他们是为了保护能源之城而死。我知道尽管你和摇光说的明白,但在你心里对北斗,对能源之城甚至是对我,更多的还都是歉意和内疚。但内疚于事无补,也不要再对我们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风筝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但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吐了下舌头慌忙改口。“不,我知道了。”
                        “城主希望你加入北斗不止是要借助你的力量,他更希望城里的人能够像看待其他战士一样平等的看待你,所以你也不要总把自己当成一个罪人。”点点头银白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看着不知刚从哪里溜回房间偷吃起东西的小狐狸淡然一笑,“波都饿了,你的肚子就不饿么?”


                        288楼2020-02-19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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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慢点儿吃,再噎着。”看着风筝急不可耐的吞咽着食物,银白不禁失笑把蜂蜜牛奶递到她面前。“你怎么跟饿狼转世似的。”
                          两个包子一个鸡蛋,银白静静的看着风筝以风卷残云之势将它们消灭,喝了口温热的牛奶顺了顺胸口。
                          “银白将军?”歪着头忍着笑容看着银白有些出神的样子,风筝将自己裹成猪蹄的右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我脸上是有鸡蛋黄还是有包子皮?你怎么总盯着我发呆?”
                          “没,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笑,银白有些尴尬的抬手挠了挠头,又随着波一句“他不好意思了”耳根都有些泛红。
                          “我只是在想最近太过于平静了。”银白的目光立刻从风筝身上移到地面,淡金色的眼眸闪烁着尴尬的光芒。
                          “啧啧,破坏气氛。”一口咬住半个包子满足的躺倒在风筝怀里,波清澈的大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享受肉包子的味道。
                          “咳,银白将军指的是纸鸢吧。”脸颊不由有些发烫,风筝颇为尴尬的接下银白刚刚的话,波这家伙还真是会把气氛推到尴尬的极点。“两城刚刚和并,令牌也有一块在城主手中。她没能在半路上截击我们,就不会再贸然出兵,没有好处的事情纸鸢是不会做的。”
                          “她会放弃么?”
                          摇了摇头否定了银白的问话,放弃任务要比任务失败来的更可怕。“这大概是大战之前最后的宁静了。我想很快她就会来的,而且一定会选择一个对她最有利的战场。”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习惯性的脱口而出,银白自知失言,有些抱歉的看了看风筝。
                          “银白将军,城防布控这我不该插话……”墨蓝色的眼眸中露出稍许为难的神色,风筝沉吟片刻还是眨眨眼睛露出一个顽皮的微笑,“那就如她所愿咯。”


                          289楼2020-02-19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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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模拟战
                            两朵幽兰色的火焰在一片漆黑中静静的燃烧,投下一片冰冷的蓝光照亮托举着火焰的青灰色石柱,上面复杂的纹路在火焰摇曳的火光中时明时暗,宛若一幅有生命的图腾。
                            “报!”火焰摇曳从两侧向中间摆去,一只黑毒兽的身影匆匆穿过这大殿的入口,火焰诡秘的蓝光在他经过的那一瞬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眸。
                            飞快的向前跑去,将两朵蓝色的火焰抛在身后,黑毒兽身边的光线也随之渐渐暗淡了下来。在青蓝色的石阶前单膝跪下,头也低低的垂着冷汗不由从两鬓滑下,黑毒兽扶着膝的手用力的收紧,似是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紊乱的喘息和心中深深的恐惧。
                            “噗”的一声面前骤然明亮了起来,那九级阶梯两侧的青铜灯座上十八朵火焰同时闪现,朵朵蓝光在灯蕊上无风自摇。
                            “带到了?”一双赤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见跪在石阶下的只有黑毒兽一人,一丝不祥的预感不由得萦绕上她的心头。抬抬手,两侧的灯柱随之被点亮,青灰色的石座和纸鸢自己的身影也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与入口处的火光不同,两朵暗红色的火焰跃然而上,黑色的焰心带着比蓝色火焰让人更加毛骨悚然的诡异。
                            “元,元帅……”咽了下口水缓缓抬起头来,黑毒兽的目光随着石阶向上扫去,看到那白衣的一角又慌忙的垂下头来。“地牢,地牢出事了。”
                            “什么!”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眼眸中凶光乍现,纸鸢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就又舒展开来。“绿毒兽呢?怎么不见他来回报?”
                            “绿,绿毒兽……”咽了下口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黑毒兽深吸了口气才又缓缓开口,“回禀元帅,派去地牢的小队全军覆没。”
                            “元帅,是否要追击?”蓝毒兽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上前一步从阶梯旁现身,石阶上幽兰色的火光映出他的身影。
                            “追!”
                            “是!属下这就去调集人马。”屈身拱手毕恭毕敬的往后退去,直到退到黑毒兽身边蓝毒兽才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等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纸鸢修长的手指在石质的扶手上轻轻敲打了几下。“用不着调集人马了。”
                            “不追了?元帅要放过他们?”跪在原地的黑毒兽有些不解的开口,但随即就为自己的失礼又把头低了下去。
                            “追?来不及了。”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微笑,纸鸢一撩衣襟在石座上坐下。两侧灯柱上暗红色的火焰骤然爆起,黑色的焰心从图腾的纹路上一闪而过。“三人,只需要三个狙击手就够了。”
                            “是!”领命起身又从大殿门口匆匆穿过,两侧幽兰色的火光变得越来越淡,走廊里暖橙色的灯光又占据了黑毒兽全部的视野。奔跑的脚步也渐渐停歇下来,单手扶着走廊的墙壁深吸了口气,黑毒兽不禁在心中庆幸元帅刚刚没有迁怒于他。
                            “元帅,恕我直言。”看着黑毒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蓝毒兽上前一步右手举起平放于胸前,以示自己绝对的忠诚。“闪电和风雪刚刚逃回能源之城,元帅为何不趁他们立足未稳之时进攻,这样我们的胜算不是更大一些?”
                            眼皮轻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纸鸢的手肘支在扶手上,手背托腮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沉吟片刻又缓缓开口,蓝毒兽有些紧张的搓着双手,沙哑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小心和谨慎。“元帅几次放过她……是念在手足之情还是对她有那么一丝怜悯?”
                            石阶上的火焰“呼”的一声齐齐熄灭,蓝毒兽面前的光源骤然消失,纸鸢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在红色火焰的映衬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嗬嗬,元帅不必多心。”搓着双手干笑了两声,蓝毒兽的脸上立刻换上一种谄媚的笑容。“元帅一定自有妙计。”
                            “全军待命,加强训练。”冷笑了一声轻轻合上了眼帘,两旁灯柱的火焰也摇曳着熄灭,又只剩下大殿入口处那微弱的火光。手足之情?可笑的感情只会成为阻碍行动的绊脚石,那些愚蠢的机车族就恰恰不明白这个道理。怜悯之心?如果我有,那就正好让我亲手将它斩断。“我会给他们好好挑选一个葬身之地。”


                            291楼2020-02-19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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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1: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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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龙吟训练场四周的玻璃都被震得微微晃动,三头火龙呼啸着从白衣女子身后扑向她面前的两人,四溢的能量催动着女子雪白的衣衫猎猎抖动,手中的长剑上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似是用尽了全力在控制着空中的火龙,少女墨蓝色的眼眸中布满条条血丝,额角的两条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沁出。
                              “闪电旋风劈——”两道青蓝色的旋风从闪电的双剑上喷涌而出,交织着擦出道道蓝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嘶鸣宛如两条愤怒的长龙,咆哮着从两侧冲向火龙的血盆大口。
                              两条青色的长龙死死的缠绕住火龙左右的两只龙头,火龙锋利的獠牙也同时刺进旋风飞速旋转着的身体。两声痛苦的哀鸣,蓝色的电火花在火龙的齿间炸开,咬合力道变弱的瞬间便被那两条青龙逃脱,用它们旋风组成的身体将龙口也紧紧的缠死。
                              橙色的火焰在青龙的身体中骤然腾起,火龙赤色的眼眸中精光大作,烈焰逆着旋风的方向将两条青龙一点点吞噬。
                              “破空寒冰砍——”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两道旋风间猛然窜出,高高举起的巨剑上带着渗人的寒气,给剑身都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风雪红褐色的眼眸看向火龙中间的龙头,一道烈焰伴着整耳欲聋的龙啸从它口中奔涌而出。双手握紧巨剑挥下,将烈焰连同龙头一起迎面劈开,一股势不可挡的寒意裹挟着冰粒直奔那白衣女子而去。
                              “风雪住手!”
                              “小心!”一声惊呼从场外传来,那个白色的身影应声倒飞出去,迈着凌乱的脚步努力的想稳住身形,却最终还是撞在一个银色的身影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双剑脱手飞出,打着转儿撞到训练场外的梁柱上“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剑上血红的纹路退去露出下面清澈的蓝色,三头火龙在那一瞬间褪去了火焰的外衣,化作一汪清水从空中劈头盖脸的泼了下来。
                              双手扶着风筝的双肩慢慢蹲了下来,银色的直升机扶着她坐在地上,用手指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淡金色的眼眸中映着她有些苍白的面孔。“没事吧风筝?”
                              手握成拳用十指关节使劲的揉了揉太阳穴,刚才撞击带来的晕眩感才渐渐消退,风筝睁开眼睛轻舒了口气,对着接住自己的银白淡淡一笑。“银白牌肉垫,还是和那时一样的软和。”
                              “怪我怪我。”将巨剑收回身后,风雪踏着地面的积水也匆匆向场外跑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风雪红褐色的眼眸有些尴尬的看着风筝。被水打湿的发丝一缕缕的黏在她脸上,白色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隐约透出下面皮肤的颜色,让她看起来分外的狼狈。
                              “不打了,风雪城主我不打了!”手掌覆上手臂上被冰粒擦伤的伤口,风筝不禁眯起一只眼睛轻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三次了,风雪城主你这是公报私仇!我就叫过你几声傻大个儿而已……”
                              “你这丫头片子,我不是故意的。”在风筝眼前挥了挥拳头,风雪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身后的闪电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风筝你也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再来。”会意的将的话题岔开,闪电示意银白带风筝去旁边休息,然后颇为无奈的拍了拍风雪的肩膀。“风雪,这不是实战,她也不是纸鸢。”风筝将水幻化成火焰来模拟纸鸢的招数,虽然破坏力远没有真正的火元素强,但风筝希望他们能对元素魔法多一些了解,至少在面对纸鸢的时候不会一时慌了手脚。
                              “这我知道,可是一拿起武器……”
                              “超音速可真是可怜。”活动着酸痛的手腕风筝扁扁嘴在一旁插话,似是故意说给风雪听的,风筝朝着风雪做了个鬼脸,用一种极为遗憾的口气淡淡吐出后半句话,“他有个简单粗暴的师父。”


                              292楼2020-02-19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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