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君心似我心（下）
众人将压在心底的事情说开了都觉得轻松了许多，高高兴兴吃了团圆饭，杨岳忙着帮袁陈氏收拾碗筷，上官曦也要上前帮忙却被杨岳请在炉边休息，丐叔和杨程万要拉着陆绎饮酒，陆绎笑着作陪，偶尔丐叔输了拳非要刷赖让陆绎代他喝，理由是陆绎是他的乖孙儿，今夏见了说要替师父喝，却被陆绎制止，陆绎低声对今夏道：“你少喝点，别喝醉了，一会我还有好些话想要对你说！”
今夏闻言自是注意了别让自己贪杯。欢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雪后的月亮总是异常明亮，仿佛能照亮人的心！丐叔和杨程万都已醉了，杨岳扶了爹爹回去，林凌也扶着丐叔回了医馆，上官曦帮着袁陈氏料理些善后的小活后也由着杨岳扶回家中。
“大人，我送你去客栈吧”
“好！”看着今夏有些微醺的面颊，陆绎笑着柔声应道。
“哦，对了，大人你稍等我一下，我有件事先去一下….”说着已经一溜烟跑去了自己的房间，陆绎看着今夏似有古怪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等着。
不多时，今夏高高兴兴挽过陆绎的手“大人，我送你去客栈休息！”陆绎打量了今夏一番，除了添了件棉袍外也没发现和刚才有什么不同，但看今夏笑颜灿若桃李陆绎也不多问，由着她一路挽着走着。
云开雪霁的夜晚，明月皎皎，照得街市恍如白昼，陆绎和今夏就这么彼此携手，掌心里有彼此的温度，这样的携手并肩，他们已盼了许久…..
“大人”今夏突然想到什么，“嗯？”陆绎停下脚步，替今夏拢了拢棉袍，眼里的温柔似要溢出来。“大人你知道吗，刚刚我姨说不同意我们的婚事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可我怎么觉得大人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我是大人啊！”陆绎笑道。
“大人！你真的不紧张吗？那如果我姨坚持不同意，那你会怎么办？”今夏娇嗔着仍要继续追问。“那换你是我，你会怎样呢？”没想到陆绎倒打一耙，“我啊….嗯….大人说过，今生唯一想要娶的女人就是我袁今夏，我觉得大人一定会觉得如果不是今夏，我宁愿终生不娶！”
“今夏，如果不是陆绎，你当如何？”陆绎期待地问道。
“我早就说过，除了大人，我谁也不嫁！”今夏笃定道。
陆绎上前将今夏紧紧拥在怀中：“你知道吗，就是这句‘除了大人，谁也不嫁’我在那些晦暗无光的日子里才有了生的期望，你托人送的信笺里那三个字是支撑我熬过那些见不到你的日子唯一的信念！当时你说得太快了，我就一直想着亲耳再听你说一遍！”自从大人回来，今夏的泪水总是不受控，此刻又浸湿了他的衣衫：“大人，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你问我如何不紧张你，试问这普天下还有哪个女人会教我牵肠挂肚至此！只是我从没想过‘如果不是今夏’这个问题！在杭州你我定情之时我便告诉过你，我陆绎唯一想娶的女人就是你袁今夏，我既承诺你，又怎会更改！我只要你，也只有你，非你不可，没有那些如果，我定下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我也想过不止一次该怎样使林大夫同意将你许给我，我心知不易，但我想林大夫身为医者又是你的亲姨，自有仁心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天我会用我的诚意让她同意的！”月光下四目相对，彼此互诉着压在心中这许久的话，两颗心靠的更近了！今夏已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君心似我心，我又何尝不是非你不可呢！”月夜里他的眉眼映在心上，今夏忍不住抬起手，顺着他眉他的面庞反复摩挲，清辉之下，他的脸庞瘦削得更加显眼，看得今夏心疼不已，“大人，为了我，你受苦了！以后不许你再这样不管不顾地拼命，不管是为了谁！”
“好！以后定唯夫人命是从！”今夏尚来不及害羞，唇畔已迎上陆绎温软又霸道的吻，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交融，这个吻好久好漫长，往昔属于他们彼此的记忆历历在目……今夏被吻得有些懵却仍旧贪恋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久久地方才察觉陆绎方才说的“夫人”两个字，不觉害羞地低着头道：“大人，还没成亲呢，要矜持点！”说着笑着跑在了前面…….
一路踱步一样地走，但还是到了客栈，可是再也不愿分开的一对璧人，哪怕一个晚上也觉得甚是难耐，今夏用手搅着衣襟，正不知找什么理由可以再晚一点回去，陆绎突然揉了揉胃道：“今夏，我有些饿了，我们找家酒肆再吃点吧！”
“大人晚间怎么吃那么少，是我娘的手艺不合胃口吗？”今夏关切道。
“不是，我吃了很多呢！可能是和你待久了，今天胃口突然特别好，这会啊又饿了呢！这也许就叫做近朱者赤吧！”陆绎逗趣地笑着看着今夏。
“好吧，能吃是福！大人这一点随了我啊，保管日后福气多多！”
“好！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是福气满满！”陆绎宠溺地看着今夏，复携手往酒肆行去。。。
“一品阁啊，袁捕快今日怎的大方起来，不怕我们在这里一顿吃掉你一个月的俸禄？”陆绎饶有趣味地问今夏道。
“我本来都是下了决心要一辈子养大人的，现在大人官复原职了，也不用我养了，更何况我还指望大人您吃好喝好，高兴了再给我涨涨俸禄呢，今日这顿就是再多花点，只要大人高兴了，再赚回来不也是分分钟的事嘛，您说对不对呀大人！”
陆绎无奈地摇摇头，心下叹服了一番袁捕快的如意算盘，但他也没漏掉今夏方才这番“高论”的关键字“一辈子养大人”，“是啊，一辈子呢！”想着，心里已是比蜜还甜，携手与今夏进了一品阁。寻了间上好的雅间，点了几样一品阁独道的风味小菜，今夏吩咐小二道：“小二，来一壶秋露白，再上两盏相配的雅致些的酒具！”听今夏如此吩咐着，陆绎已心知她对他的用心有多细腻，心下的柔软又多了几重，打趣今夏道：“秋露白可价值不菲哦，袁捕快过了今晚这日子还过吗？”
“我记得大人最喜爱的酒就是秋露白，我早就在这里存了一瓶，每个月都拨一些银子存在柜上，就等大人回来我们一起来喝呢！说起来，我都还没尝过这酒是什么滋味呢！”听今夏如此说，陆绎好生心疼，袁以为今夏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没想到她的细腻也只有在他的事情上才能显现，今夏如此待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宠溺呢，陆绎很珍惜这种被宠溺的感觉。“大人还记得当初在扬州我请你吃饭吗，我记得你特别挑嘴，喝酒嘛讲究也多，喝个果酒尚且要配个琉璃杯，那秋露白不更得讲究嘛，你放心，一品阁的酒具是京城里最讲究的，您定然不会失望的！”今夏似又回到当年那个狗腿小跟班的模样了，逗得陆绎忍不住笑着逗她：“还好意思提当年那桌饭菜，你做一桌子萝卜青菜也就罢了，自己一分钱不花还用我的酒要我承你的情，哎呀，夫人果然打得好算盘啊!还说我挑嘴，我那是故意逗你呢！”想起那桌饭菜，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果然，一会的功夫，秋露白已在羊脂玉的酒盏里让今夏美美地喝下两盅了，陆绎柔声劝道：“慢点喝！”今夏嘴里充满了浓浓的酒香：“啧啧，到底是一品阁，这上等的羊脂玉竟然用来做酒盅，奢侈是奢侈了些，但与这秋露白倒是绝配！”
“夫人所言极是！”陆绎赞许地笑着看着他的今夏，“咳咳….”陆绎饮一杯酒后，嗓子有些痒，想是许久不饮，倒呛了酒，今夏晚间已喝得有些微醺，现下又喝了几盅秋露白，不由得颊若桃花，晕在白皙的皮肤上，真是好看：“大人，我有件东西想要给你看….”“哦？”
“……不过，你不许笑我！”
陆绎温柔道：“怎么会笑你，你的一切都是我最喜欢的！”
今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叠画绢递给陆绎，只见上面画着今夏与陆绎从初识陆绎抢了她的手铳…陆绎在船上为救今夏，徒手夺下沙修竹射向她的箭却弄伤了自己的手…陆绎为救她身重毒镖…陆绎慢慢地一张一张地细细地看着，思绪也跟着回到曾经的种种，直到最后一幅画着今夏与自己一对璧人相拥坐在河边，一帧一幅竟是他们这一路走来虽不算平坦却也相依相伴的过往，陆绎已抑不住眼底的水雾升腾，
“经过这三年我也总算知道相思之苦到底是何种滋味了，实在太难受了，忍不住就画了这些，每每看到他们，就好像大人就在我身边一样！”今夏也不觉跟着红了眼，眼泪一滴滴地直跌落在陆绎的心上。陆绎反手搂过今夏，将唇覆上她的芳泽，好像除此之外，无论如何也诉不尽他对她的爱，他们之间的情深……
良久，陆绎才放开怀中害羞的面如桃花的爱人，柔声道：“可以将他们送给我吗？”
今夏这才抬起头，迎上他满眼的爱与宠溺：“我素知大人绘得妙手丹青，我的技艺自不能和大人相比，我还以为大人会生气，我把你画丑了…..”今夏觉得自己这画送给陆绎当真是有些羞愧，心虚道。
“夫人是舍不得吗？那作为交换，来日，我为夫人绘一幅，将来就挂在府上如何？”陆绎宠溺道。
“真的吗！谢谢大人！这些画本来就是我们俩的，大人既不嫌弃，送予大人我自是肯的，不过，大人，你能不能先不要一口一个夫人的，叫得我好生难为情！”今夏既欢喜又害羞道。
“这个嘛，恐怕这辈子是改不了了，夫人还是早些习惯起来才是！”陆绎狡猾道。
“那…..”今夏还要说什么，只听陆绎又命令道：“你要记得，我是大人，你得听我的！”
“哦！……”今夏暗忖道“这陆阎王怎么好像又回来了……”
秋露白实在是太好喝了，方才不觉的，今夏贪恋那香醇又柔柔的酒劲，多喝了几杯后，看陆绎已是双影了，嘴里叨叨着“大人，来，卑职陪你喝！大人的品味实在是和我一样呢，我也喜欢这酒，以后我们有了银子，定要买上它百八十坛才好！”陆绎亦微醺，看着今夏高兴的样子，自己也打心底里溢着满满的幸福。打横抱起今夏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