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胜雪的庭院,两杯香茶,一曲清萧。
“凝枝,我明日就要离开了,走之前,要向你好好的道个谢。”阿朱恳切地说。
凝枝停下了吹萧,回身望着阿朱,一贯的浅笑:“你来,仅仅是为了说声谢谢么?”
阿朱灿烂地笑了,吐了吐舌头:“果然瞒不过你啊。我是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救我?施雅曾经跟我说过,你以前常常提起我。可是如今我虽然恢复了大半记忆,却还是想不起与你有什么交集。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欠下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哦。”
凝枝不语,走过来,牵起阿朱的手。
绕过精致的房屋,走过狭长的回廊,眼前竟出现了一片腾着热气的温泉池,池中种了有十几株荷花样的花,却又比荷花小得多。
“水灵花!”阿朱惊诧。“这花向来只有慕容家内院种着赏玩,外人是轻易得不到的啊!怎么你!……”
“既然你记得这花,又何以忘记了我呢?”凝枝笑,笑容里有从未有过的温暖,像是回忆里有大把的阳光被牵扯了出来。“七年以前,我奉我师父的命,到江南慕容家讨一味珍奇的草药——水灵花。我原想悄悄地偷摘一朵回来复命,可是我忘记了师父说过,水灵花的浆液里有极寒的剧毒。我被那毒所伤,不省人事……”
记忆仿佛被一一串联起来,七年以前……
那是个水灵花怒放的夏,十岁的阿朱在慕容府深院救起了一个女孩,女孩脸色惨白,嘴唇发黑,一看便知是中了水灵花的毒。
阿朱悄悄将她带回听香水榭,配药为她医治。十日之后,女孩终于苏醒。阿朱不曾问她为何要摘水灵花,她却恳求说,她师父是为了引这味药救人,才派她来寻的……
小阿朱便瞒着公子,取了两株水灵花送与她,并打点她出湖,走之前,阿朱曾对她说,自己一个人住着无聊,若她愿意,可以做阿朱的小妹妹的……
“是你!”阿朱惊喜地叫。
“终于肯想起我了?七年前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况且,因为我生性孤寒,除了师父和施雅,没有半个亲人,从小到大,只有你一个人,像个姐姐一样地照顾过我。虽然,只有十天,但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原是小阿朱的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而且,阿朱从小便在照顾别人,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珍贵,值得铭记的。如今却听得凝枝如此感谢,阿朱心中百感交集。
“阿朱,今后,你要好好调养身子,还有,你失却的那段记忆,千万不要强行刺激,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恩……”听着温暖的话语,阿朱觉得自己单薄的生命,突然有了更多未知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