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把推开坐在身边已经吓呆了的Lambor,顺便拉下他的披风,周围都是相互推搡的人群。我一脚踩到椅子上。抖开披风,甩向吊灯。遗漏的玻璃渣子已经管不了了,不过这样大的玻璃直接砸下去可是要砸死人的。
披风缠住了吊灯。顺手抄起一张椅子,直接把它往被裹住的灯上抡过去。椅子撞上灯,手也被震得发麻,整个人随着惯性也一起飞出去。
吊灯被撞击之后改变了路线,掉到了擂边沿的空地上,玻璃破碎的巨大声音伴随着我“啪”的摔在地上的声音,响亮至极。
“Giotto你没事?”G跑过来,看着像死鱼一般趴在地上的我。
我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没事吗?”
“白眼还翻得这么有精神,果然没事。”他拍拍我肩膀。
“没事个毛!”我指着脸上被玻璃渣子划到的伤痕,“老子都成剑心了。”
“这种伤舔舔就好了。”
“……”野兽派的思维是我们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就像他不能理解我这两年来的没心没肺,而我不能明白他这两年的愁苦大恨一般。
三人一行走出竞技场后被夜风一吹,顿时觉得舒爽多了。赢来的钱加上后来受惊而赔偿所得的钱也能说得上是大赚一笔。
于是我建议:“我们去大吃一顿吧。”
G瞥了我一眼:“你还是把钱留着交房租吧。”
“……”
我转向Lambor,有些歉意的朝他笑笑:“不过今天还真是抱歉了,让你遇到这种事。”
“诶?”似乎对我会道歉表示很惊讶,少年愣了一会露出释然的笑容,“怎么会,今天真是很好的经历呢。”
“恩,真的吗?那么作为感谢,披风我就不赔你了。”瞬间变回原形了。
“……”被我无耻的言行怔到了。
“这个混蛋向来这样,你以后习惯就好了。”G安慰他。
“……”少年只是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半路上遇见了来接Lambor的佣人,少年约定好了再来玩的时间后告别我们回家。
G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些吊儿郎当的走在前面,我踩着他的影子,慢慢的坠在他后面。空气里弥散着初夏不知名的野花的香味,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有什么话就快说。”他忽然停下来。
“呐,Gatlin。”我少有正经的叫他名字。却惹得少年一阵恍惚,然后不禁皱起眉头来。
我错开他犀利的视线,转而望向远方未知的黑夜,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使得我想问问他,你是否还记得那个两年前的黑夜。
那个几乎倾覆了我们生命中的一切的那个黑夜。
--------------------------------------------------------------------
那不勒斯王国东边有个叫巴里的地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出了城镇,再往南大概也没有几公里路,是一个废弃的庄园。
烧的焦黑的木头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菌类,熏黄的墙壁剥落得不成样子。穿过断壁残垣后可以看见一个野草漫长的庭院,以及被掩盖在荒草之间零零错落的墓碑。
最近的那个碑前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很新鲜的样子。本来是想看了以后就直接走的,不过既然有花在,那么等一等也是无妨。
果然,我靠在墓碑边还没多长时间,一个人影从废墟后面慢慢兜了过来。
“Gatlin不回来看看吗。”看见我一个人,她开口问道。
“他还是老样子。”我把手插进口袋里,学着他一样的吊儿郎当的姿势站在那里。
她扯起嘴角苦笑了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忍了忍终是没有躲开。
“最近过得好吗?Giotto。”
“一般般吧。”我随口道,却并非敷衍。
一般来说有吃有住,不挨饿不受冻,这样的生活在如今这样的世道里算得上是可以的了吧。
但只是我若不快乐,那么金山银山堆在我面前,顿顿山珍海味也未必会多开心一点。“好不好”这种东西是分精神和物质的。首先你挨饿受冻,当然不能算是好的。可是若是你心在天堂,那么你也会觉得你自己身在天堂了。
话也可以反过来说。
若是心在地狱,那么这世间便是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