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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自觉地视线开始追随着虹樾,她笑得很灿烂,没心没肺地如同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一丝黯然,我相信她已经恢复了,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以为已经不会疼痛的伤口又悄悄地撕裂,一点一点地开始滴血,任何的自我安慰都不能够让疼痛停止。她喝得兴高采烈,我告诫自己要保持笑容,嘴角微扬,标准的江式微笑。我知道霄云和佑方不止一次地或巧妙或毫无掩饰地看我,深怕我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我的笑容无疑让她们放心了许多。
     喝到最后,大家都微有醉意,借着酒意,大家都放开了许多,话一下子大胆了许多,有人开始趁着最后的机会向一直暗暗喜欢的男生女生表露心迹,因为一别之后不知何日才能重逢,所以临别前的告白显得温情脉脉却没有芥蒂,因为大家都是将这种喜欢当作是过去日子里最珍贵的回忆,被告白者将之视为别人对自己魅力的肯定,皆大欢喜而没有伤感,有的只是淡淡的遗憾与惜别。
     我几乎是羡慕地看着他们能够在众人面前落落大方地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感情,而大家给予的都是掌声与喝彩,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会跳出来大声喊出自己的心意,想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幸福与心悸。手紧握成拳放在双膝上,我可以感觉到手心里微有汗意,颤抖得厉害。死死盯住虹樾的侧脸,她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看些来有少许的落寞,我想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苦笑一声,慢慢将紧绷的身体放松,我不敢想像如果自己跳出来大声喊出江映蓉爱潘虹樾之后众人的表情,更不敢想像她的反应。
     也许会当场气怒交加扬长而去吧。
     突然有一个男生举着酒杯蹬蹬蹬地奔向一个美女,站定后大声说,今天大家都大胆告白,激起了我的勇气,如果不是这样,我想这几句话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勇气说出来。他直直地注视着那个干净漂亮,气质出众得如同堕入凡间的天使的女生,缓慢而清晰地说,惜君,对不起,两年前因为我的无知与年少气盛而伤害到你,是我混蛋,今天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虽然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说爱你,但是在我灏明的心里面,你永远都是最好最好的女孩子。
     刚才还喧闹得可以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灏明的神情专注严肃,没有人怀疑其诚意。惜君的脸微微涨红,眼里有泪光闪烁,哽咽着说谢谢。即将毕业的灏明,从来都是风光无限的高材生,老师的宠儿学生的偶像,居然当场哭着像个小孩子一般。
     虹樾忽然鼓掌,师兄,就冲你这一句话,就你这勇气和直率,我敬你一杯。她拎着一瓶酒绕过去,灏明笨拙地擦着眼泪,豪气地说,好,别说一杯,就是一瓶也得干了。虹樾立刻改口,好,那我们就一人一瓶,喝!两个人笑着碰了下酒瓶,清脆的撞击声后,两个人一仰脖子,爽爽快快地干了一瓶酒。惜君小心地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笑了。是出自内心欣慰无比的笑,衬得她益发美丽动人。
     我惆怅地喝着酒,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湿润,只得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我闪烁的泪光。
     方才虹樾说话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我的心倏地一紧,脑中一直紧紧绷着的某一条弦好像突然断裂开来,悲伤忽然间就隐忍不住,在大家的轰然叫好声中,仿佛大海里的孤舟般,寂然飘荡,不知何处是岸可供停靠。



100楼2010-02-19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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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等到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每个人脸上都泛着酒意熏出来的红晕,高呼着要去通宵K歌,将最后的相聚刻成最值得怀念的回忆片断。
         有几个不胜酒力的,由交好的朋友送回学校,余下的近二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杀去K歌房,偌大的一个包厢,坐得满满当当。江南的夏天闷热难当,唯有在夜深时刻,才能感觉到一丝清凉,所以当大家挤入冷气强劲的包厢中,都不由自主地欢呼一声。女生们挤到一处开始点歌,男生们忙着叫了一箱啤酒,有几个未喝尽兴的人已经人手一瓶喝开了。虹樾坐在离我不远的沙发上,微闭着眼,在喧闹中仿佛要安静地睡去。
         灏明越过人群顺手递给她一瓶酒,她笑着接过,却没有喝,放在案几上,点了歌的人嬉笑着开始唱歌,不时地跑调,却依然投入地唱,一边唱一边笑不可抑。霄云点了几首歌,那边有人招呼她过去喝酒,她将我拉到点歌机器的大屏幕前,让我自己点歌,就走开了。
         我一手拿着酒,漫不经心地看着满屏的歌名,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却没有找到想唱的歌,旁边有人挤着看,看到半天仍点不上一首歌,急得跳脚。我刚想让开,突然看到“一天一点爱恋”,鬼使神差地按了确定,完成了我点歌的任务。松了口气,急急让开,让身边的人接替我的位置。
         我想找个位子坐下,却发现只有虹樾旁边还有空位,我看着闭目假寐的她,有些犹豫。今天的她真美,红色的AD吊带,灰黑色的短裤,整个人显得清爽精神而朝气十足。我低头看看自己,黑色的T恤,蓝色的仔裤,还不怕热地穿了最钟爱的白色黑条纹的AD运动鞋。正在犹豫不决中,佑方很是善解人意地喊了我一声,指了指虹樾身边的座位,虹樾睁开眼睛看我一下,又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将自己埋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中,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从善如流地走近她们,刚一坐下,眼光无意中看到虹樾脚上赫然是一双红色拖鞋,露出光洁的小脚丫子,我不禁笑了。这个女人图方便凉快简直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地步,不过她连赤脚都那么迷人。我对着她秀气的小脚丫子发了一会HC,察觉到佑方忍俊不禁的暗笑,才讷讷地收回眼光。
         恰在这时,一首不甚熟悉的歌曲前奏响起,拎着麦克风的女生一脸茫然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闪出的歌名,“闪着泪光的决定”。大声喊着,谁点的歌谁点的歌?没有人应,有人在旁边恍然大悟地叫,点错了点错了,快切掉快切掉。
         这时虹樾忽然一跃而起,向持着麦克风的美女猛扑过去,大吼一声,别切别切别切,我来唱我来唱,一路跌跌撞撞地分开人群奔过去,我十分怀疑她的小红拖会不会横飞出去。
         她终于将麦克风抢在手中,没有出什么意外,我不觉松了口气。她一扬脸,和着节奏轻轻地唱,在一片闹腾中,我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歌声。
    决定转身背对这你
    大步大步走下去
    不再回头望向远方
    永永远远忘了你
    不许自己哭哭啼啼
    敢爱而不敢离
    虽然心中无法抹去初恋的日记
    多少明白心被掏空的感觉
    已经很久自己像一片落叶
    从你口中温柔说出的谎言
    竟然能够给我疗伤安慰
    发誓要陪着你天天天天在一起
    以为给你自由爱情会变辽阔
    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看见我
    微笑中闪烁的泪光
    忽然渴望蓝蓝天空
    大雨大雨的降临
    也许泪水可以洗去
    所谓真爱的感情
    不准自己只凭直觉
    沉醉在爱里
    虽然曾经为你写下初恋的日记
    虽然心中无法摸去初恋的日记
         她唱得投入,情绪一点一点地融入到歌词中去,有淡淡的柔情与不舍,有下定决心的忍痛舍弃;我听得心酸,仿佛看到她坚决转身的背影,晶莹的泪与毅然挥剑斩情丝的勇气。
    


    101楼2010-02-19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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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23: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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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当我们从大连回到家的时候,家人都取笑说晒成了黑炭,我低头看看自己胳膊上泾渭分明界线,想到虹樾为自己晒成蜜色的肌肤得意的样子,只是嘿嘿地傻笑。
           妈妈忙着准备晚饭,爸爸在如往常般走入厨房帮忙打下手,我站在门边,看他们仔细专注的样子,时不时拌嘴,争执先切肉还是先择菜,先炒哪一个菜,为很琐碎的事情吵上争执几句,以前我总是觉得他们这种样子很无谓,反正最后所有的菜都是会做好的,总是为这些拌嘴觉得心烦气闷,现在看着他们自得其乐地在小小的厨房里,例常的争执,却是分外真实的温情与感动。我一时有些出神,想像如果我和她也会像这个样子生活,日复一日地,有着平淡琐碎的幸福,会为先喝汤还是先吃饭而争执。
           妈妈回头看我带有倦容地站在门口发呆,将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过来推我出去,小花你这傻孩子杵在这干嘛呢,赶紧去洗个澡出来一会就吃饭了。她絮絮叨叨地念着,毫不留情地将我赶走,爸爸很不满地替我说话,我说你就喜欢东管西管的,小花吃过饭再洗也不碍事啊,这点小事也要那么大声说孩子。
           妈妈扭转脸开始数落爸爸,爸爸如愿以偿地有架可吵了,获取了妈妈的全部注意力。我偷笑着退出厨房,吹着口哨准备洗澡。
           以前总觉得漫长而难熬的暑假显得过于短暂,我和她常手牵手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肆无忌惮地在路上吃着麦当劳的甜筒冰淇淋,恶作剧地将指间残余的奶油抹到对方的脸上,然后大笑着跳开,一路嬉笑追逐,年轻的我们无须顾忌形象,肆意地张扬着青春的热情。
           我们迫不及待地让对方分享自己以前的生活,带着对方去以前的母校,看以前自己坐过的课桌,住过的床,走过的校园小径,喜欢一个人静丨坐发呆的地方,看曾经的老师,说着自己在当年的理想与生活,感觉一点点地,渗入到对方的生活中,血脉相连,心灵相通。
           在我高中学校四处走走看看的时候,经过体育室,看到以前的校队教练,和老师打了个招呼,老师笑呵呵地看着我们,一边和我们说话一边将散落在各处的蓝球收入框中。我心里一动,问老师借了一个蓝球,拉着虹樾往蓝球场跑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和虹樾将手撑在膝上,累得直喘气,我歪头过去将脸上的汗水擦在衣服上,虹樾跳过来,毫不客气地将她脸上的汗水往我肩上蹭,还一脸嫌恶地说,江映蓉,你怎么满身的汗臭?我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低头吻她的脸,有淡淡的咸味,她笑着躲开,嘟哝着不要将你的口水涂在我脸上,我追过去,敢嫌弃啊,看我来给你口水洗脸。她惊笑着远远跑开,我自知跑不过她,停在原地长吁短叹。抱起地上的蓝球,我慢吞吞地走向她,右手抱球,左手牵着她的手,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走着。
           将球还给老师,和师母问了好,谢着推却了他们留我们一起吃饭的提议,晃晃悠悠地往校门口走去。
           虹樾,你怎么能跑得那么快呢,太能跑了,害我追得那么辛苦。我一语双关地低声抱怨。
           她轻笑出声,故意作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那你现在追上没有?
           我哈哈大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让我追上的。垂涎我很久了吧?
           她用力拍一下我的手,臭美吧你。
           从来没有觉得暑假有那么的短暂,我们提前了两天去学校,看了新的宿舍安排,因为新的宿舍楼建好了,所有的新生都安排住在那边,我们所住的旧宿舍楼并没有多大的变动,也就是说,我,江映蓉,要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了。
      


      105楼2010-02-19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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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软磨硬缠地说服了虹樾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理由很说不出口。在我罗嗦了一大堆后,虹樾丝毫不为所动,坚持不要搬到五楼和我一起同住,她很敷衍地安慰性的最后总结陈词,总之,不要,不过可以偶尔去陪陪你。
             我很哀怨地看她,可是我一个人怕黑啊。
             她无奈地翻翻白眼,抬头看天,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模样。很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搬过来住。我欢呼着一下子跳起来,笑得腮帮子都疼了。
             她陆陆续续地将东西搬了上来,将宿舍里收拾整理得如同温馨的小家一般。我们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学校里关于我们的猜测与传言愈演愈烈,却没有人来求证,在学校里,大家都过着仿佛隔世的生活,不会太过于在意别人的生活方式。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没有人会去倾轧算计。
             偶尔会有大胆的人冲到我面前问,江映蓉你是不是和潘虹樾在一起啊?
             我笑得一脸纯洁,你说呢?
             问的人大多数会大笑着走开,是或者不是有什么紧要呢,大家开心就好。
             但大学里的生活还是会有很多意外的,大学生们的想法和做出的事情基本上用常理推测不出。在这一年的平安夜,在我的要求下我们在外面玩了一天,以庆祝我们第一次接吻一周年。虹樾一边嘀咕着江映蓉你真无聊,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暂时放开她钟爱的斗地主游戏,从电脑前离开和我一起出去进行她口中无聊的庆祝。
             当我们如同灰姑娘般在十二点宵禁前赶回来的时,正准备穿过两幢宿舍楼中间的走道时,旁边的男生宿舍楼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潘虹樾我爱你!
             我们大吃一惊,我不爽地从鼻子里哼一声,酸溜溜地说你的爱慕者还真是多啊。她嘿嘿笑了起来,那是,我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不行啊。
             这个女人真是自我感觉好得一塌糊涂。
             然后纷纷有人从宿舍里走到阳台上,男生女生都探出头来,喊的人越来越多,我几欲晕倒。
             再然后,仿佛他们在喊声中取得一致意见般,动作划一地喊,潘虹樾我爱你!
             但是下一句却让我差点被口水呛到,他们接下来继续喊道,江映蓉我爱你!
             女生们好像也兴奋起来,纷纷和着男生的喊声在叫,潘虹樾我爱你,江映蓉我爱你。男生们得到女生的附和,亢奋起来,居然有人开始敲着脸盆以造声势。我想他们一定是被节日热烈的气氛冲昏了头。
             我们故作镇定地慢慢走着,不到五十米的路程,却走了似乎整整一个世纪。一转入楼道,我们便飞奔着冲上楼,飞快地开门,冲入宿舍,立刻靠在门上大口地呼唤,喘息未定的我们,对看一眼,在外面一片“十二点了,圣诞快乐”的呼声中,不约而同地迎向对方的唇,急促地辗转地深深吻住。
        


        106楼2010-02-19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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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今天把第一部分更完?


          109楼2010-02-19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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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我颤抖着紧握她的手,感觉到她也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我们如同被推上屠宰台的羔羊,恐惧无边无际,却不知如何才能解脱。我仿佛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机与压力,各种势力联合起来要将我们绞杀。
                 没有人敢将这件事情告诉阳东,那个一直梦想当最顶尖建筑师的人,努力让自己做到最优秀出色,好不容易终于争取到这个进入最好的建筑事务所的机会,现在他的梦想触手可及,告诉了他,无论如何的抉择都将是痛彻心扉,子钰是死都不愿意亲手打碎他的梦想的。
                 年轻是我们最大的资本,但也是我们致命的弱点,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抗衡对我们来说拥有生杀大权的势力。
                 我感到深深的悲凉。
                 直到最后,我们也没有想到任何可以轻松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最后只好尽力地安慰他,决定要随机应变,现在我们唯一的砝码就是备受老师宠爱的虹樾。在他们这一届,她是建筑学院院长最为青睐的学生,之前曾被院长亲自点名去参与一个项目设计中。
                 又急又气的她当晚就去拜访了院长,打听关于优秀毕业生评定的问题。院长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详细地给她说明了优秀毕业生的评定资格问题,得到的信息让我们更加绝望,优秀毕业生资格中有一条要求,必须是要毕业设计成绩为优,而毕业设计的成绩评定,导师的意见至关重要,如果导师不推荐优秀,那么学生就无法进入推优答辩。对着钟爱的学生,院长很是委婉地说明虹樾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如果她本人没有意见,她的毕业设计导师将会是院长。
                 虹樾回来后一直沉着脸,年轻的我们不知所措,最后一丝希望如肥皂泡般破灭了。
                 当我在优秀毕业生授证仪式上与阳东相遇时,心情复杂,他兴高采烈地远远向我挥手致意,丝毫不知道背后所隐藏的阴谋与黑暗。看着他接过证书时满是兴奋的脸,我不由得心生嫌恶,即便我知道他其实一无所知。那原本就是他应该得到的,但其中介入了太多的东西,他肯定还是以为因为他的表现而最终取得了那张证书,而背后的交易,他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悲哀。
                 虹樾没有回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很庆幸,否则当她看到阳东接过证书时,不知道会有如何反应。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的大学生涯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里宣告结束了。
                 典礼结束后两天,毕业生正式离校,虹樾才从上海赶了回来,同行的,是她一直提到的上司,杨初铭。
                 我很仔细地观察他,清雅斯文,举止间很是风度翩翩,多年的职场历练,让他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魅力。那是青涩的在校生或者初出校门的毕业生所不具有的。而他望向虹樾时的眼神让我很是不爽,那是不可错认的爱慕,虽然他掩饰得很好。
                 将行李一一搬到他的车上,虹樾和我坐在后座上,在中途,困倦的虹樾很是自然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睡觉,从车里的后视镜上,我看到他一闪而过的惊讶与玩味。
                 我不动声色地将虹樾搂在怀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握着我的手睡了过去。我和他的眼神在后视镜里相遇,我执拗地不肯先移开视线,对恃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虹樾在公司宿舍的室友也是一个实习生,但是一到七月刚满实习期,就声称人生要及时行乐,要完整地过最后的暑假,七月初就包袱款款走人了。我继续与那个乖戾的女孩同住一室,公司一般周六加班可以在下午四点离开,时间一到,我便会匆匆忙忙的公车转地铁去见虹樾。她将实习期延长到九月初开学,等到九月开学她离开上海,我们再见上一面就更加不易了。
                 杨初铭有时会和我们一起吃饭,我虽然对于他很不感冒,但也不能拒人千里,况且他只是以前辈的身份给我们说一些职场上要注意的问题,有些东西,我总觉得是他特意要说给我听的,因为如果单纯只是做一个建筑师,那些问题对他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对于与艺术相关的人员,大家的宽容度会变得相当的高。
                 当晚上我们两个人挤在床上的时候,我嘀嘀咕咕的,虹樾,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以后不要再拉上他了好不好?
                 我哪有拉他一起啊,是他说要一起吃饭的,顺便给我们说说工作上要注意的事情,免得我们以后得罪人都不知道。我想你刚刚工作,应该也需要有人指点一下嘛。
                 我搂住她的腰,耍赖般地说,你那么抢手,他对你图谋不轨呢,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不要老有电灯泡对不对?
                 你啊,太多心了,虹樾用手支着脑袋,侧身面对着我,轻笑着刮一下我的鼻子,这算不算是吹枕边风呢?
                 算算算,我忙不迭地点头,那有没有用处呢?
                 她笑得跌入我怀里,好吧,我批准了,谁叫我耳根软呢,经不住身侧美女的枕边风。
            


            113楼2010-02-19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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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那居然是我们公司老总。
                   电光火石间,仿佛很多事情都被揭开面纱,一下子清晰起来。难怪我一直觉得好像是在那里见过他,他和杨初铭眉宇间那么相似,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想到,他们都姓杨,又那么相似,原来是兄弟。
                   我的心拧在一起,踉跄着退到客厅里,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下子全部的力气都被抽离,眼前浮现出子钰当日在咖啡馆里痛苦茫然的表情。
                   子钰在阳东毕业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办了退学手续,彻彻底底地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谁都找不到他,阳东一直被瞒在鼓里,在找遍所有可能知道他行踪的人之后,由原来的担忧伤心转为被舍弃的痛恨。在电话里向我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之后,也忽然断了联系,我想他是无法承受再与子钰相识的人联系,时时提醒自己曾经被一个人没有留下一句话地抛弃那种痛楚。
                   我深深佩服自己的演技,在虹樾开门的瞬间伪装好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平静。
                   虹樾很是兴奋地拉着我絮絮地说着这次接单的情况,我在黑暗里微笑着听她说话,用力地抱紧她,尽可能多地汲取她的温暖,来支撑心里越来越浓厚的悲凉。
                   第一次,可以感同身受同时子钰的痛苦与绝望,还多了一层心酸,心疼虹樾为了我所做的一切。我一直都在想着要如何如何地保护虹樾不受这世界的伤害,到头来,却需要她用柔弱的肩膀来替我支撑。用她所能采用的方式,细细密密地保护着我。
                   我冷静地开始做一个严密而无破绽的逃亡计划,要找一个虹樾想不到的地方,永远不让她因为我而放弃什么,或者勉强自己去做一些事情。我不要她成为第二个子钰,我也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阳东,需要自己最珍爱的人隐瞒着自己去作牺牲以保全所谓前程,我不想自己成为别人牵制她的筹码。
                   在离开的那天早上,我装作一如往常地上班的样子,只是在例行的早安吻时,不舍地一次又一次地吻着虹樾,她笑着推我出门,嗔怪着说,映蓉,你今天好奇怪哦,再不走,你就迟到啦。
                   我抱着她,贪婪地闻她的发香,感受她的气息,让自己的身上尽可能多地沾染上她身上的气息与温度。
                   躲在楼下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将包里准备好的辞职信塞入信箱中,分外冷静地看着虹樾开开心心地下楼,骑车返回学校。我飞快地冲上楼,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暗中整理好的东西胡乱塞入行李箱中,犹豫了很久,放弃了所有与虹樾相关的东西,只是将一本她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的素描本带走,那里面,全都是在她眼里的我的样子。
                   最后,我坐在电脑桌前给她写最后一封信,好像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到最后,却只是草草地写了两句,我走了,不用找我,永不相见。
                   当火车启动的时候,看着熟悉的景色渐渐远去,我躺在卧铺上,将自己深深埋在被子里,泪水沾湿了洁白的被子,流入嘴里,是苦涩的咸味,如同我们的爱情,生涩得让人心酸,不管不顾地去相爱,到最后,却草草收场,带着世间的险恶,亲手埋葬。我感觉到火车在轰轰地前进,那个城市越来越远,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火车与铁轨隐约摩擦声,轰隆隆的,辗过尘世中遍是伤痕的信念与理想,那是被我埋葬的东西,如同我身体的一部分,永永远远地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潘辰很是周到地接待了我,在借住了的近一个月时间里,她很有耐心和技巧地知悉了所有,在一个深夜里,她抱着痛哭的我,喃喃地说,我和她说过,如果不能够永远守护在你的身边,就不要让你陷入,那会伤害你很深的,她最终还是让你那么痛苦。
                   她说,小花,我们在一起吧,就过你想要的平淡生活,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第二天一早,我随便找了个房子,搬了出来。我的心已经全部给了一个人,收不回来了。
                   找了份薪水不高的工作,但是很清闲,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常在夜里到酒吧买醉,与酒吧的人混熟了,有一次歌手临时有事,看着皱眉的领班,无聊的我忽然有了唱歌的兴致,我说,我来替你们唱几首吧。他怀疑地看我,让我清唱几句,我很是认真地照做了,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和乐队商量了一会,就让我上去唱了。
                   按客人的要求唱了几首,看着下面人们被酒精燃烧着的欲望与苦闷,我知道有许多人是因为受伤的爱情而聚在这里,不由得想起那个与霄云她们的最后聚会,在那时,大家也是醉意朦胧地,借着酒借着歌,宣泄自己的愁绪。我清清嗓子,今天,唱最后一首歌,一天一点爱恋。
                   我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虹樾的样子,那样的清晰,就像是刻在我脑中一般。
                   酒吧的老板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然后转过来,淡淡地对我说,你有兴趣在我们这里驻唱么?时间你可以自己来定。
                   我思考了三秒钟,好。
                   答应的时候,我只是单纯地想丨做一份兼职,可以打发长时间的无聊,以及换取我喝酒的费用。但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这家酒吧最红的驻唱歌手,也没有想到,这将会为我带来人生中另一个转折。
              


              116楼2010-02-19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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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我从6月初开始,每天晚上都到酒吧唱歌,在十二点离开,然后第二天早上去上班,做一份看起来没有任何前途的工作,领取微薄的薪水,这还不及我在酒吧唱歌收入的三分之一。但我需要这份工作,这让我觉得安心,不会彻底陷入到迷乱的声色生活中。
                     到了11月份的时候,我已经拥有一批会固定过来捧场的客人,在这一群人中,郁可唯是相对特别的,与其他过来买醉或者宣泄情绪的客人相比,她看来清爽干练而自制,雷打不动地在酒吧里只喝一杯不加其他东西的红酒,然后微笑着专注地看我唱歌,我唱完她就结帐离开。周末的时候会请我喝一杯,聊上几句。
                     平安夜的时候她看起来有一丝落寞,过了十二点,酒吧里客人不多,有些清冷,我破例在酒吧里呆到两点,因为不想一个人回去后不断地想往年这个时候和虹樾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和她一杯一杯地喝酒,不冷不淡地说着话,两个人喝得微醉,在她示意侍者过来结帐的时候,我按住她的手,今晚我请,当作是谢谢你陪我过平安夜。
                     她脸因酒意的燃烧而微有红晕,妩媚地一笑,你真会说话,也很会体贴人。
                     我恍惚中似乎是看到虹樾在对我笑,微甩了下头,率先转身走了出去。知道她是会错意了,以为我是体贴地不说破她一个人的落寞。她执意开车送我回去,在路上隐约对我提出邀请,我很委婉地拒绝了。这个节日,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虽然她和那个人有某一程度上的相似。
                     后来我们成为了彼此的情人,我不接受她任何的礼物与企图碰触我身体的要求。我可以付出一些和接受一部分,但有一些东西,是无法付出或者接受的。就如同我知道她非常有钱,富有得超出我的想像之外,但我选择不接受她名贵的礼物和与她住在一起的邀请,我们是处于平等地位上的情人而已。我拒绝她到我住的地方,不是因为它的狭小简陋,而是因为里面有着另一个人存在的气息,就如同只有一个人会一直唤我“映蓉”。
                     我们在一起几个月后,她说,小花,你一直有送我各种小礼物,但一直不肯收我送的任何礼物,我知道你介意什么。她轻轻笑着,转过脸来正对着我,我眼神迷离地看她,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像虹樾,是明朗的清澈的笑容。我想了很久,我想这份礼物你可以考虑接受,一是我投资一间酒吧你来替我经营,拿管理分红;二是我给你推荐一个公司,只是提供一个机会,以后如何,你只能靠自己努力。
                     近一年的时间,足够我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间的人情冷暖,明白如果想要对自己的命运有更多的掌控,就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所以我接受她的举荐,飞住深圳,进入了一家世界500强的企业。
                     虽然她说进入公司后就全靠我自己努力,不过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她在我进入公司之前就打点好了所有的关系,我可以有比别人更多的机会,去让自己充分发挥,变得更强。别人可能需要用三五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在她若有若无的帮助下,我两年内就做到了,成为这家公司里最年轻的职业经理人,前程锦锈。
                     我还是再见到了虹樾。在分开三年多以后的平安夜那天。公司年会在北京举行,我参加了公司关于市场的总结会议后,借口身体不佳没有参加其他各样的会议和聚餐,在平安夜赶回深圳。当年我选择这个城市,就是因为它足够温暖,不会让我一个人在冬天里觉得寒冷彻骨,没有那个人的温度,也依然可以勉强度过整个冬天。
                     怕人多拥挤的我早早地登机,用杂志遮住脸,开始迷迷糊糊地打盹,准备睡着度过这个旅程。但是在飞机起飞前一刻,我几乎想要改变主意下机。因为我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好险啊轶可,差点就赶不上飞机了,都是你磨磨蹭蹭地要回去拿那份要命的东西。微微的喘息显示这个声音的主人刚才是很匆忙地奔上飞机的。我的神经一下绷紧,手不知不觉中握成拳头。
                


                117楼2010-02-19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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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23: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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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虹樾的声音,千真万确是她。
                       我听到有一个很有磁性的女中音在对她说话,大概是认错道歉之类。
                       我一直维持着同一姿势过了两个小时,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她们会回头看我。她们一直在轻声交谈,我不由地竖起耳朵,断断续续的,在听到虹樾说,轶可,我有些紧张,你说你家人能够接受吗?
                       一个悦耳的女中音满是安抚地说,你放心,他们能够接受自然最好,不接受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的幸福,终究是要自己决定的。
                       虹樾放心地唔了一声。
                       接下来她们说了些什么我全都不知道,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最终是没有和杨初铭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我的离开,使她不用再去面对这些东西。但她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与我相同性别的人,这一刻我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在飞机降落后,我听到她们拿下行李的声音,透过书缝偷偷看她,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她的颈,她略微吃力地将行李取下,在起身的时候微散在颈边的发丝忽然滑开,我觉得自己的呼吸一下停顿,她脖子上戴着的玉掉了出来,她伸手将玉塞了回去,但我已经看清,那是我们在一起时第一个情人节的时候送她的,几乎花掉了我所有的压岁钱,只因为我固执地认为,玉是可以守护人的,我希望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至少有这块玉可以替我守护着她。
                       忽然听到虹樾略带疑惑地说,轶可,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一直有个很熟悉的人在看我。
                       我的指甲几乎没入手心中,微微的汗意,如同以前每次偷偷看她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来的紧张。心里既是失落又有隐约的欢喜。
                       她一直称为轶可的女孩低低地笑,你第一次到深圳,怎么会呢?看来你连续加班都糊涂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她离开飞机前的瞬间拿下盖在脸上的杂志,专注地看她,她几乎都没有变,背影看起来如此的熟悉柔弱,另一个人替她拿着较重的行李,她微微侧身和她说着话,看起来亲密而自然。
                       站在深圳的阳光下,第一次感觉到深圳的冬天其实也可以很冷的。
                       她曾经说过的话如潮水般漫天卷来,她说,映蓉,我只是觉得,所有的爱情,都可以放在阳光下的。
                       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生命中最为璀璨的历程缓缓谢幕。
                  第一部分完
                  


                  118楼2010-02-19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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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一部分是以江映蓉的心理去展开的~
                    接下去的第二部分则是从潘虹樾开始,而只有将两部分合起来。
                    我们才能真正体会这其间的伟大的爱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只因太爱对方了吧!
                    --------------------------------------
                    今天就更到这了~ 留言么留起来哈~这样我才有干劲嘛


                    119楼2010-02-19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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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的基调已经挺压抑了
                      如果结局不好的话~
                      我也会很难过的不是么


                      125楼2010-02-19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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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讲的很明了了嘛~~
                        放心吧!相爱不能在一起那怎么可以!对吧~


                        131楼2010-02-19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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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就是在一起了嘛!~~
                          133楼 嫁给我。。。我是芳龄22的小姑娘、、、
                          132楼 你也上海的啊~


                          136楼2010-02-19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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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嫁的也太随意类小朋友~~
                            小庆对吧~看来上海的蜗牛就我和豆姐了。。


                            140楼2010-02-19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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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23: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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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瓜也是上海的啊~~嘿嘿 我本是虫子不是很清楚、、、
                              又虐又甜才好看啊~


                              146楼2010-02-19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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